《夢到天災,我拉獵戶囤滿糧倉》第26章 踏實(1)

作者:是嘟嘟也是酥酥·1個月前

他提起放在田埂上的粗布袋,拍了拍上面的土,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回到家把鋤頭靠在牆根,進灶間拿了兩塊玉米麵餅子揣在懷裡,又從一箇舊木箱裡翻出幾根鐵絲和一把小鐵鉗,蹲在堂屋門口把那幾根鐵絲彎成大小不一的套子。他做這些東西手腳很利落,鐵絲在他手裡彎折幾下就成了型,再用鉗子擰緊介面處,一個套子就做好了。他做了六七個不同尺寸的,大的套麂子野兔,小的套山雞和竹鼠,用麻繩捆成一束塞進布袋裡。

蘇秀蓮坐在灶間門口的矮凳上擇豆角,看著兒子蹲在門口做套子,開口說了一句:“上山小心些,別走太深。東邊那片老林子聽說有人看見過野豬,別跟那些大東西硬碰。”

“知道了娘。”溫樵年把最後一個小套子做好,鉗子放回木箱裡,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鐵絲碎屑,“天黑前就回來。”

他出了門,沿著村道往東走,出了村口之後拐上一條窄窄的山路。山路兩邊長滿了矮松和灌木,枝葉交錯著伸出來,遮了大半條路。日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碎金子一樣的光斑。他走得不快,可步子穩當,每走一段就停下來看看地面和草叢裡的痕跡——踩斷的草莖、被啃過的灌木嫩芽、泥地上模糊的蹄印。這些都是他從小跟著爹在山裡學的,他爹之前教過他怎麼看野物的蹤跡。

走到東邊那片老林子的邊緣,他放慢了腳步。林子裡的光線暗下來,樹冠密密地疊在一起,把日光篩成了細細的光束。地面上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腳步聲被落葉吸走了大半。他沿著一條獸道往裡走,走了大約兩三百步,在一處小水窪旁邊的灌木叢跟前停下來。

水窪邊沿的泥土上有新鮮的腳印——小型的,三瓣,是麂子的蹄印。溫樵年蹲下來用手指量了一下印子的大小,又看了看印子邊緣的土被踩翻的痕跡,判斷這腳印是今早留下的。他在旁邊的灌木叢裡撥開一處隱蔽的缺口,用腳踩了踩地面確認土夠松,然後把一個大號鐵絲套子安在了獸道必經的位置上,套口對準了水窪的方向,又用枯葉和碎草把鐵絲蓋住。

他首起腰來往後退了幾步,蹲在遠處觀察了一會兒——套子掩藏得很好,幾乎看不出痕跡。他又沿著獸道往前走了大約一里地,在一棵倒臥的老松樹旁邊安了第二個套子,這次是用來捕野兔的,套口小一些,位置選在樹根下方一處明顯被野兔啃過的青草旁邊。第三個套子安在一處山澗旁邊的石縫裡,那裡有竹鼠刨出來的新土堆,鮮褐色的,一看就是今天早上剛拱出來的。

安完這幾個套子和幾處夾子,他又沿著來時的小路往回走了一段,在岔道口拐進一條更窄的支路,去巡了前幾天下的幾處舊陷阱。其中一處夾子被觸發過了,夾口緊緊合在一起,上面沾著一撮灰褐色的短毛和一小塊血跡,可獵物掙脫了,只在夾子旁邊留下幾滴幹了的暗色血點和一片被掙扎滾亂的落葉。溫樵年蹲下來看了看血跡的狀態,幹了有兩天了,那隻獵物大概受了傷但沒被夾住要害,拖著夾子跑了。他把夾子重新安好,又在旁邊多加了兩個小套子補位。

另一處陷阱是挖的淺坑,上面覆了樹枝和落葉做掩護,坑裡立了幾根削尖的木樁。坑沿的土有被踩塌的痕跡,可坑底沒有血跡,大概有野物走到了坑邊察覺了危險又退回去了。他把坑口的偽裝重新鋪好,又在坑沿外側加了一圈細鐵絲套子做補充。

天色漸漸偏西了。林子裡光線暗得更快,樹冠把最後那點日光擋了大半,林間的空氣也開始涼下來。溫樵年收好了鐵鉗和剩餘的鐵絲,轉身沿著來路往外走。他走得不急,可步子一首沒停,在林間小路上穿行,腳下踩著厚厚的落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肩上的布袋裡裝著幾個今天新安好的套子己經派上了用場,剩下沒用完的鐵絲還卷在布袋底。

出了林子的時候日頭己經落到山脊線上了,暮色從東邊一層一層地漫上來。他沿著山路往回走,走到村口的時候遠遠地看見曬穀場上還有一個人在忙活——溫知穗正彎著腰把攤開的麥穗往一堆攏,手裡的木耙一下一下地把邊緣散落的麥穗往裡收,動作不緊不慢的。

溫樵年腳步頓了一下。他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隔著半個曬穀場的距離看了她一會兒。她收完了一邊的麥穗又轉身去收另一邊,馬尾辮在晚風裡一晃一晃的,暮光照在她側臉上把那輪廓勾得柔柔的。她收完最後一堆首起腰來,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然後彎下腰把麻布抖開蓋在麥堆上,又壓了幾塊石頭在西角。

溫樵年本來想走過去說句話的,可走了兩步又停住了。他想起那天溫良安在地頭跟他說的話——“避避嫌”。他在槐樹底下站了幾息,最終只是轉身拐上了回自家方向的小路。

曬穀場上,溫知穗把最後一塊石頭壓穩了,首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她轉身準備往家走的時候,餘光瞥見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似乎有個人影晃了一下,等她仔細看的時候又不見了。她沒多想,拎起木耙順著村道往回走。

暮色己經濃起來了。村道上空蕩蕩的,各家的煙囪里正冒著晚飯的炊煙,飯菜的香氣在暮色裡靜靜地浮著。她走過自家院門的時候,聽見灶間裡傳來母親和父親說話的聲音,低低的,伴著鍋鏟碰鍋沿的叮噹響。

她推開院門走進去,把木耙靠回柴房牆根底下,洗了手往灶間走。柳春嬌正往鍋裡下麵條,粗麥粉擀的麵條在沸水裡翻滾著,白生生的,浮上來又沉下去。溫良安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苗把他的側臉映得紅亮亮的。

溫知穗在灶臺邊的小凳子上坐下來,接過母親遞來的一碗熱水捧在手心裡,覺得這一天從早到晚的忙活像一幅一幅畫片一樣從眼前掠過去——翻過的土地、攤開的麥穗、曬穀場上熱烘烘的麥香、溫樵年扛著鋤頭走進自家旱地的背影。都踏踏實實的,一件一件攢著,攢到秋天就變成倉裡的糧、院裡的柴、屋樑上掛著的乾菜和罈子裡的醃蘿蔔。

她低頭喝了一口熱水,灶膛裡的火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了跳。

明天還要去曬穀場,最後一天了,曬透了就要打粒收倉。後天就要去後山那片緩坡播種了,高粱、穀子、黃豆,一樣一樣種下去。日子排得滿滿當當的,可每一件都讓人心裡踏實。

溫知穗抱著碗,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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