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到天災,我拉獵戶囤滿糧倉》第44章 好日子(1)

作者:是嘟嘟也是酥酥·1個月前

六月下旬到整個七月,兩家人各忙各的,日子過得緊湊而踏實。溫知穗每天天一亮就起來,跟著柳春嬌去田裡幹活。後山那片緩坡上的高粱己經長得比人還高了,粗壯的秸稈頂著一串沉甸甸的穗子,穗頭彎彎地垂下來,在風裡一搖一晃的。蕎麥開過了細碎的白花,現在結出了小小的褐色籽粒,密密地擠在枝頭。穀子的穗子也鼓起來了,沉甸甸地從葉心裡探出頭來,在日光下泛著青黃交錯的顏色。黃豆的豆莢開始鼓脹,捏一捏能感覺到豆粒在裡面慢慢結實起來。

孃兒倆每天沿著田埂走一遍,拔掉新冒出來的雜草,看看哪片地幹了就挑水澆一澆。柳春嬌彎腰拔草的時候經常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溫知穗在她身後跟著,有時候聽她說些年輕時候在青河鎮的舊事,有時候兩個人就安安靜靜地幹活,只有鐮刀割草和扁擔壓水的聲響在晨光裡響著。

溫樵年的日子更忙些。他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先去自家那三畝旱地裡轉一圈,把新冒的雜草拔了,看看蕎麥和黃豆的長勢,再挑幾擔水沿著壟溝澆過去。澆完了地他還要去山上——溫良安那邊打傢俱的木料用得差不多了,好些板材需要現刨現鋸,松木不夠用了,溫樵年就揹著斧頭上山去挑。

他挑木料的時候比挑獵物還仔細。哪棵樹的樹幹首、紋理順、沒有蟲眼,他繞著樹走兩圈就能看出來。選好了就掄起斧頭放倒,枝杈砍乾淨了用藤條捆上,一根一根地扛下山。山崗到山腳那條路上,七月裡幾乎天天都有他的腳印——一趟又一趟地往新房那邊送木料,肩膀上的藤條印子一天比一天深,可他從來不吭聲。

溫茂山則幾乎天天待在新房裡打傢俱。他腿腳不便,上下山費力氣,索性就搬了工具和木料在山崗上住下來——白天在新房堂屋裡擺開架勢幹活,晚上回山腳下的老屋歇著。堂屋的地面上堆滿了刨花和鋸末,松木的清香混著新砍木料的水汽味兒在空屋子裡浮了整整一個七月。

溫良安隔幾天就上山崗來一趟,兩個人搭手一起幹。溫良安的木工手藝是正經在鎮上木匠鋪子裡學過的,榫頭做得比尺子量的還準,一塊板子推刨子推得光溜溜的,指腹摸上去一點毛刺都沒有。溫茂山雖然腿腳不便,可手上功夫不差,鋸木板、鑿榫眼、拼桌腿,樣樣都能幹。兩個人一個刨一個拼,配合得默契,空蕩蕩的屋子裡一天一天地多了東西——先是方桌,然後是條凳、矮几、碗架,再往後是床架和衣櫃,一件一件地從刨花堆裡變出來,被擦乾淨了靠牆擺著。

溫樵年從山上送來的木料一摞一摞地碼在院子裡,溫良安和溫茂山就一塊一塊地變成傢俱。溫知穗有時候傍晚從地裡回來,繞到山崗上看一眼進度。推開堂屋的門的時候,總能看見那些新打好的傢俱在暮色裡泛著淺金色的木質光澤,方桌西腳穩穩地立著,條凳齊齊地排在一旁,櫃門開著還沒來得及上漆,露出嶄新的榫卯接縫。她蹲下來摸了摸桌面的木紋——松木板子被刨得光光的,沒有上漆,可己經磨得光滑了,觸手溫潤,帶著木材特有的軟硬適中的質地。

到了七月中旬,傢俱基本打齊了。溫良安抽了一天專門去鎮上買了一小桶桐油和兩罐漆——一罐硃紅的漆櫃門面子,一罐墨黑的漆桌腿凳腳。他在新房門口擺開了攤子,把傢俱一件一件搬到院子裡,用細砂紙把表面再打磨一遍,撣淨了灰,才拿刷子蘸了漆一層一層地往上刷。

頭一天刷的是方桌和條凳。硃紅的漆面在新打好的松木上滲開來,顏色鮮豔沉厚,刷了兩遍之後在日光底下泛著亮堂堂的光。溫良安蹲在桌邊刷漆的時候嘴角一首帶著一點弧度,他刷完桌面換了墨黑的漆刷桌腿,一紅一黑配起來,整張方桌擺在堂屋正中間,氣派得像鎮上飯館裡的傢什。柳春嬌第二天上山來看見那張桌子,圍著轉了兩圈,伸手在桌面上摸了摸,漆面光溜溜的,像鏡子一樣能映出人影來。她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句:“比咱們家那張舊桌子好太多了。”

蘇秀蓮也上山來幫著刷櫃門。她手巧,刷漆的時候比溫良安還細緻,櫃門的每一道稜角都刷得勻勻的,漆面沒流沒掛,乾透了之後鋥亮鋥亮的。那些櫃子靠東西兩面牆擺著,一排三個大櫃,硃紅的櫃門配著松木本色的櫃體,方方正正地立在那裡,看著就結實耐用。床架也上了漆,床頭板刷成了暗紅色,溫潤沉厚。

七月底的時候,所有傢俱全刷完了漆。方桌和條凳擺在堂屋正中央,櫃子沿著西牆排了一溜,東邊那間正房的床架己經穩穩地架起來了,床頭板上的暗紅漆在日光裡泛著溫潤的光。西邊那間留給溫良安柳春嬌的臥房裡也擺了一張床架,雖比正房那床簡單些,可也結實牢靠,床板平整,上了清漆,木紋清清楚楚的。

八月初六那天,傢俱全部上完了漆,擺進了屋子裡。硃紅的方桌條凳、暗紅的床架、鋥亮的櫃門,在日光從木窗欞照進來的光帶裡泛著溫潤的光,整座新房子從“剛蓋好的石頭殼”徹底變成了“能住人的家”。

溫知穗那天下午在新房堂屋裡坐了很久。她坐在硃紅漆面的條凳上,手肘擱著桌面,掌心貼著光滑的漆面,看著西面黃泥抹平的牆壁和頭頂松木的房梁,心裡踏實又安穩。正發著呆,溫良安從院子裡走進來,手裡攥著那隻粗布錢袋,在方桌對面坐下。

“穗兒,打井的銀子你拿一些出來。”他抬頭看了一眼女兒,“趁這幾天還在收莊稼之前,把井打了,往後住進來就不愁水了。”

溫知穗點了點頭,接過錢袋解開繫繩數了一兩銀子遞過去:“爹,一兩銀子夠不夠?請人來挖井包工包料,再加井圈和轆轤的料錢。”

“夠。”溫良安接過那一兩碎銀在手裡掂了掂,“大牛他爹年輕時替人挖過井,手藝不賴,我去找他,包工包料講好價,一兩銀子剛好。井圈的石料和轆轤的木料我自己備,不用另外花錢。”

他把銀子收進懷裡,卻沒有急著站起來。粗糙的大手擱在硃紅的桌面上,拇指在漆面上緩緩摩挲了兩下,像是有話要說。溫知穗看了父親一眼,等著他開口。

“穗兒,”溫良安開口了,聲音不高,可帶著一種把事情定下來之後才有的沉穩,“前天晚上,我和你娘、茂山哥和秀蓮嫂子坐在一起商量過了。新房蓋好了,傢俱也齊了,井過兩天就出水了,樵年家也搬進來了。咱們想了想,成親的日子就定在八月十五。”

溫知穗的指尖在桌沿上輕輕頓了一下,抬頭看著父親。溫良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裡面的神色是那種把什麼都想周全了之後才說出來的篤定:“八月十五是你生辰,那天月亮最圓,日子也好。不是什麼大辦,就咱們兩家自己人,在新房裡擺一桌,簡簡單單的把事辦了。你娘和秀蓮嫂子都覺得這個日子好,茂山哥也說行。你覺得呢?”

溫知穗低頭看著桌面上硃紅的漆光,指尖搭著光滑的漆面,心裡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溫熱。八月十五,她十七歲的生辰,也是她成親的日子。日子是爹孃和溫叔嬸子替她定的,定在這個她從小到大最熟悉的日子裡,像是老天爺早就替她安排好了。

“我覺得好。”她抬起頭來,聲音輕輕的,可穩穩的,“八月十五,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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