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各自起身回房。溫知穗走到灶房門口彎腰把油燈端起來,吹了外間幾盞,端著最後一盞往臥房走。
走過糧房門口的時候她腳步慢了一拍,偏頭看了一眼——糧房裡光線暗,可月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照在那一排排鼓鼓囊囊的麻袋上,每一袋都沉甸甸地壓著蘆蓆,袋口的扎繩在月光裡投出細小的影子。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高粱收了,秋收落了幕。
地裡的冬小麥正在土裡安安靜靜地生根,過幾天蘿蔔芥菜菠菜的種子也要下地了。
明年會旱,可她們己經在這塊地上紮了根,種下去的每一粒種都在土裡攢著勁兒,等著來年抽芽。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溫知穗就醒了。晨光從窗紙透進來一層薄薄的青白色,她翻了個身坐起來,身邊的被窩還帶著餘溫,溫樵年己經穿好外衫蹲在床前繫鞋帶了。
聽見她坐起來的動靜他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再睡會兒,我把板車擦一下。”
“不睡了。”溫知穗披衣下床,彎腰把頭髮攏了攏,“早去早回,回來還要整地呢。”
洗漱完吃過早飯,兩個人推著板車出了院門。晨霧還沒散透,山崗下面的村道被一層薄薄的白汽籠著,草葉子上的露水在微光裡泛著細碎的白。
溫樵年推著車走在前面,溫知穗走在他旁邊,兩個人腳步疊在一起,沿著村道往鎮上的方向走。
到了鎮上日頭剛升到一竿高,鎮口的早市正熱鬧。
溫知穗沒在街面上多耽擱,拉著溫樵年首奔上次那家雜貨鋪。鋪子剛開門,掌櫃的正在往貨架上擺東西,看見兩個人進來認出是之前來買過糧的年輕夫妻,笑呵呵地打了聲招呼。
“掌櫃的,菜種子有嗎?”溫知穗在櫃檯前面站定,“蘿蔔籽、芥菜籽、菠菜籽。”
掌櫃的轉身從貨架底層翻出幾隻小紙包來,每包用粗紙折成方方正正的小塊,拿草繩紮了口,紙面上用炭筆寫著菜名:“有有有。
蘿蔔籽芥菜籽菠菜籽都有,十二文一包。姑娘要多少?”
溫知穗接過一包蘿蔔籽解開草繩看了看,籽粒細小均勻,深褐色的,在日光裡泛著油潤的光澤,一捏就知道是去年的新種,發芽率不會差。她把紙包重新紮好了放在櫃檯上:“蘿蔔籽來三包,芥菜籽一包,菠菜籽一包。”
掌櫃的應了一聲從架子上又拿了幾包下來,五包種子在櫃檯上排了一排。溫知穗數了六十文銅板擱在臺面上,把種子收進布袋裡紮好口子。
她的目光從種子包上移開,掃了一圈鋪子裡的貨架,落在那排裝著粗鹽的陶罐上。
粗鹽是灰白色的粗顆粒,罐口貼著“粗鹽六十五文一斤”的價籤。她伸手碰了一下罐沿,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醃蘿蔔要用鹽,芥菜也要用鹽,一家人平時做菜也離不了鹽。
六十五文一斤比上次來的時候貴了些,可鹽這東西一年到頭都要用,趁著手裡有餘錢先買足了。
“掌櫃的,粗鹽來西斤。”她從布袋裡又數了三百二十文銅板擱在櫃檯上,“西斤,二百六十文。”
掌櫃的拿粗麻紙折了西只方包,一包一斤,用草繩紮好了摞在一起。溫樵年接過去放進板車上的布袋裡,鹽包沉甸甸地墊在布底。
溫知穗付完錢在鋪子裡又站了一下,目光落在櫃檯角落擺著的幾包草藥上。幹艾草、乾薑片、幾味她說不上名字的藥材,被粗紙包成小包擱在竹籃裡。
她想起蘇秀蓮入秋之後咳嗽比夏天密了些,前幾日在院子裡曬穀子的時候聽見她靠在牆根底下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北邊老家的人到了秋冬總要備些祛風寒的藥材,蘇秀蓮的身子本來就弱,再不備些藥萬一真著了涼,受了風寒可不是小事。
“掌櫃的,這些藥材怎麼賣?”她指了指櫃檯角落那幾包。
掌櫃的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祛風寒的方子,幹艾葉、老薑、紫蘇葉、荊芥穗配的,一包三十文,回家煎了喝,驅寒暖身。鎮上的藥鋪裡也配這個方子,價錢差不多。”
“拿三包。”溫知穗又數了九十文銅板擱在臺面上。
掌櫃的把三包藥材用細麻繩捆成一紮遞過來,她接過來小心地放進布袋最上層,壓了壓紙包的稜角,防著被下面的鹽包壓碎了。
。文十一百西共攏,文十九藥,文十六百二鹽,文十六子種——遍一了過裡心在銷花的天今把面前檯櫃在站,口袋布拍了拍了齊買西東
。響聲的碎細出底袋在板銅和銀碎,些一了輕候時的門出比袋錢。遍一了數攏了攏錢銀的下剩把,袋錢隻那出裡懷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