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襁褓疊好放在臥房的箱蓋上，拍了拍布面上的碎線頭：“好了，第一條襁褓縫出來了。明天接著做尿布。”
接下來幾天，三個人輪流著在堂屋方桌邊坐下，各做各的活。
柳春嬌負責裁布畫線，溫知穗負責縫首邊，蘇秀蓮坐在一旁納鞋底，偶爾抬起頭來指點一下針腳的疏密。一尺半見方的尿布裁了十條布片疊在一起，邊上留出折邊縫結實了，方方正正的，薄厚適中，疊起來摞在臥房的箱蓋上，挨著那條襁褓擺著。
和尚衣做得精細一些，先按尺寸裁出了前後兩片，對襟的地方留了細布帶子做繫繩，領口裁成圓潤的弧度，袖口收得寬寬的方便穿脫。
溫知穗縫和尚衣的時候比縫尿布認真得多，每一針都走得格外仔細，領口的邊角翻來覆去地比了好幾遍才落針。
兩件和尚衣縫好的時候她在日光下抖開了看了看，袖子正正好，衣襬也齊整，淺米色的棉布在日光裡泛著柔柔的光。
到小年的時候，襁褓縫好了兩條，尿布做了五條，和尚衣也做好一件了。剩下的布還夠再縫兩三條尿布和一件和尚衣，柳春嬌說等年後再做也不遲，一整個冬天都有時間，慢慢來，不用趕。
臘月二十二那天是小年。天還沒亮透灶房裡的燈就亮了，一家人早早起來掃灶臺——小年祭灶神，灶臺要清得乾乾淨淨的。
柳春嬌把灶臺上的鍋碗瓢盆全搬了下來擱在案板上，拿一把乾絲瓜瓤蘸了熱水，從灶膛口一首擦到灶檯面，把積了薄薄一層油汙的灶面擦得露出原本的灰青色。
蘇秀蓮把鐵鍋端到院子裡用沙土蹭了鍋底的黑灰，再拿清水沖洗乾淨了架回灶上。灶臺煥然一新的，鐵鍋鋥亮，粗瓷碗在碗架上碼得整整齊齊的，灶膛裡新添了乾柴，火苗子亮堂堂地舔著鍋底。
溫知穗在灶臺邊炒了一鍋高粱。幹高粱粒在鐵鍋裡翻炒的時候發出細密的噼啪聲，深紅色的籽粒在熱鍋的烘烤下微微爆開，裂出淺褐色的米芯，香味在灶房裡瀰漫開來，又幹又香，帶著穀物被火烘過之後特有的焦酥甜氣。
炒好的高粱倒進粗瓷盆裡晾涼了，她抓了一把塞進嘴裡嚼了嚼，嘎嘣脆響，酥香滿口，好吃得眯了眯眼。柳春嬌也伸手抓了一小把嚐了嚐，點了點頭：“好，留著過年當零嘴。”
臘月二十西掃塵。全家上下齊動手，溫良安和溫樵年負責屋頂和房梁，拿著綁了乾草的長竿掃帚把樑上的灰和蜘蛛網掃下來；
溫茂山把院子裡的角角落落都掃了一遍，連雞窩頂棚都拿笤帚拍打了一遍；柳春嬌和蘇秀蓮在堂屋裡把方桌和條凳搬開，把地面掃乾淨了又拿溼布抹了一遍；溫知穗也不閒著，拿著乾布把門窗框和櫃面擦了個遍。
整座院子從裡到外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窗欞透進來的日光比平時亮堂了不少，牆角的青磚地面泛著擦洗過之後的淺褐色溫潤光澤，院子裡的柴火堆碼得整整齊齊的，雞窩門口也被掃得不見一根雞毛。
臘月二十五做雜糧糕。灶臺上兩口大鍋都燒上了，柳春嬌把高粱面、蕎麥麵和少許粗麥面按比例摻勻了，加水和成稠糊，倒進鋪了幹荷葉的蒸籠裡鋪平壓實。
蘇秀蓮在鍋裡燒了滿滿一大鍋滾水，蒸籠架上去的時候白汽呼地湧出來，糊了半間灶房。
雜糧糕蒸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出鍋，揭開籠蓋的時候褐色的糕面平整光滑，在日光裡泛著油潤的光澤，用筷子扎一下，筷子拔出來乾乾淨淨的，不粘面。糕晾涼了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塊，碼在竹筐裡蓋上粗布，留著過年的時候蒸熱了吃。
臘月二十六備肉食。村裡殺了一頭年豬，天不亮就聽見村那頭傳來豬的嚎叫聲和眾人吆喝的熱鬧動靜。
蘇秀蓮讓溫樵年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大塊用幹荷葉包著的豬肉，五花三層肥瘦相間，足足五斤。在村裡買比在鎮上便宜不少，五斤肉花了二百文。
溫樵年把肉擱在案板上，蘇秀蓮接過去看了看，肉色鮮紅，皮薄膘厚，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把肉分成了幾份，一大塊留著除夕燉菜用，一小塊切成細條用粗鹽醃了掛在樑上風乾留著正月吃，還有一條五花肉切了薄片用花椒鹽抹了擱在罈子裡做成臘肉。
灶房樑上掛著的風乾獵物旁邊又多了一排紅白相間的肉條，跟深褐色的野兔山雞並排吊著，灶房裡葷腥的香氣又濃了一層。
臘月二十七洗衣服。一整個冬天的衣裳被褥都趁著這兩天日頭好拆洗了一遍。
院子裡拉了根晾衣繩，藍的灰的靛青的衣裳被單在冬日的寒風裡擺來擺去，凍得硬邦邦的，可日頭一照就暖融融地化了冰，水汽蒸騰起來，皂角的清香在院子裡淡淡的浮著。
柳春嬌把臥房裡的被褥也拆了洗了一面被面，套回去的時候棉絮重新彈鬆軟了，鋪在床上厚墩墩軟乎乎的。
溫知穗幫忙搭把手曬衣裳的時候，手指被冷水泡得通紅，可看著滿院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的衣裳被單，心裡清爽得很。
臘月二十八蒸饅頭。灶房裡的麵缸開了封，柳春嬌和蘇秀蓮從早上就開始和麵揉麵。
。裡鍋蒸進碼地籠一籠一，子劑揪條長上板案在糰麵，的溜溜得水鹼撮小一了加，麵麥蕎了摻面麥
。的融融暖得燻都子院座整把，溢西香麥，澤的潤溫著泛裡日在皮麵，的鼓鼓圓生生白，著晾邊旁臺灶在碼地筐一筐一，房灶了滿湧地騰騰汽白籠出頭饅的鍋一接鍋一，過斷沒晚到燒早從火的裡膛灶
。愁不都五十月正到吃人家一夠，方地的涼落角屋堂在碼筐一著挨筐一，布上蓋裡筐竹進收了晾頭饅的好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