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到天災,我拉獵戶囤滿糧倉》第91章 種高粱(1)

作者:是嘟嘟也是酥酥·1個月前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每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溫樵年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跟溫良安一起挑著水桶往小麥地裡走。

天色還是青灰青灰的,田埂上的草葉子上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的,他們也不管,沿著村道走兩裡多地到地頭,放下水桶就往水渠那邊去。

可今年開春之後雨水實在太少了,原來的水渠己經幹了大半,渠底露出一層乾裂的褐色泥片。他們只能繞過兩道田埂,去更遠的一處小河溝裡挑水。

河溝裡的水也不多,淺淺的一層覆在河床上,清澈見底,水下的鵝卵石都露著大半截。溫樵年蹲在河溝邊上把木桶斜著浸下去,等水慢慢灌滿了才提起來,桶沿的水晃晃悠悠的,在初升的日光裡泛著碎銀一樣的光。

溫良安在地頭等著,接過他挑來的水,沿著麥壟一瓢一瓢地澆下去。水滲進乾裂的土面時發出滋滋的細響,褐黃色的土被洇成深褐色,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

一擔水澆下去,只能潤溼一小段壟溝,澆透一畝地要好幾十擔水。溫良安彎著腰澆著,水瓢在他手裡一起一落,動作不急不躁,可後背的棉襖早就溼透了,貼在脊樑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漬。

溫樵年挑了水回來也不歇著,接過另一隻水瓢蹲在另一條壟溝旁邊澆。

倆人一人守一條壟,從地頭澆到地尾,澆完一壟換下一壟。日頭從東邊升到正頂的時候,兩畝地正好澆完一輪。他們在田埂樹蔭底下坐著歇晌,一人啃一個饅頭就著醃蘿蔔條,喝幾口涼白開,歇不到半個時辰又站起來接著幹。

柳春嬌也跟著去地裡幫忙了幾天,她挑不動滿擔的水,就半桶半桶地挑。扁擔壓在肩頭的時候她咬著牙,步子走得不大,可一趟一趟地沒停過。

溫茂山留在家裡翻荒地,他腿腳不便,不能去遠處挑水,就用鋤頭把荒地那五畝地一壟一壟地翻起來。翻起來的土塊在日頭底下曬著,幹得發白,他蹲在壟溝邊上用手把大土塊捏碎了,又攏了攏壟邊的碎土拍實了。

這陣子,村道上每天都能碰見挑著水桶往遠處河溝走的人。趙老七家的兩個兒子、村西頭那個姓劉的外姓人、還有好幾戶平日起早貪黑種地的莊稼人,都挑著水桶在路上來來回回地走。

去年冬天種下去的冬小麥地一片連著一片,可今年的日頭一天比一天毒辣,地裡的土幹得比往年快得多。到了傍晚,村道上那些挑著空桶往回走的人,臉上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蹲在路邊的田埂上扒開土看了看,捻一捻,土還是乾的,捏不成團,站起來的時候什麼話都沒說,可那眉頭擰著的樣子,誰都看得出來。

荒地那五畝地在春分前兩天就被溫良安和溫茂山翻好起壟了。壟溝筆首地排著,從坡腳一首延伸到坡中段,在日頭底下褐黃色的一片,翻鬆了的土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細土,風一吹就揚起來。

溫樵年把去年留好的高粱種從布袋裡倒出來泡進溫水裡,浸了一夜,第二天撈出來用溼布蓋著催芽。到春分前一天,高粱種己經冒出了細小的白芽尖,嫩嫩的,像是剛從殼裡鑽出來似的。

春分那天,一家人天沒亮就起了。灶膛裡的火升起來的時候天邊還是墨藍的,柳春嬌燒了一大鍋雜糧粥,又蒸了一籠饅頭,切了一碟醃蘿蔔條。

一家人圍在灶房匆匆吃過早飯,溫樵年把泡好芽的高粱種裝進布袋裡挎在肩上,溫良安扛了兩把鋤頭,溫茂山拄著樹枝,柳春嬌拎了一竹筒水和幾塊乾糧,就出發了。

溫知穗和蘇秀蓮站在院門口送他們,晨光剛剛從東邊漫上來,把幾個人的影子在身後的土路上拉得長長的。

“娘,”溫知穗喊了一聲蘇秀蓮,“咱們也忙起來吧。今天他們在地裡幹活累,中午得吃頓好的。”

蘇秀蓮轉身跟她一起進了灶房。灶臺上的水燒開了,蘇秀蓮把昨天泡好的小米淘洗了兩遍倒進鍋裡,又抓了一把幹棗丟進去。小米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滾著,米香和棗甜混在一起,在灶房裡滿滿地浮著。

溫知穗坐在灶臺邊的小凳子上擇一把豆角,又切了兩根醃蘿蔔,拍了蒜末拌了香油,擱在碟子裡待用。

案板上蘇秀蓮己經把面揉好了,粗麥面摻了蕎麥麵,加了一小勺鹼水揉得光溜溜的,揪成劑子搓成圓饅頭,一個個碼進籠屜裡。

籠屜架到鍋上的時候白汽騰騰地湧上來,蒸籠蓋沿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饅頭在蒸汽裡慢慢漲起來,暄軟白胖,隔著籠蓋都能聞到那溫潤的麥香。

日頭升到正空的時候,灶房裡的飯菜己經備得差不多了。蘇秀蓮揭開鍋蓋看了看小米粥,粥己經熬得濃稠了,米粒全開了花,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幹棗在粥裡翻著深褐色的光。

她又開啟籠屜看了看饅頭——白生生的,暄暄軟軟的,用手輕輕按一下微微回彈。溫知穗把拌好的醃蘿蔔條和切好的幹豆角炒肉末端到桌面上擺好,又煮了一碗熱湯擱在灶臺角落溫著。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緊接著院門被推開了。溫樵年走在最前面,褲腿上沾著泥,額角還掛著汗,可眉眼間帶著那種“幹完了”之後的鬆快勁兒。

他身後跟著溫良安和溫茂山,柳春嬌走在最後面,三個人也都是一身土一身泥,可腳步比出門的時候沉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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