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九呢？”
劉華天沒接話。
衚衕裡一陣風灌過來，把李珍額前碎髮吹亂了。她沒去撥。
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鐘。
李珍吸了一口氣，把手從圖紙捲上拿開，反過來握住劉華天的手。
“華天。”
“嗯。”
“婚期往後推。”
劉華天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你等我把話說完。”李珍攥著他的手，聲音穩得很。
“我今天下午接到通知，研究所的牽引車底盤專案提級了，列入軍工緊急序列。你上回畫的那個進風口改造方案，上面批了，要我牽頭出圖。”
“這跟——”
“你聽我說。”李珍打斷他。“你去前線打仗，我在後方給你造車造炮。這事咱倆誰也沒耽誤誰。婚，等你回來再辦。”
劉華天看著她。
路燈把光打在她側臉上，鼻樑那道線條幹淨利落。
“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李珍把他的手往下按了按。“我跟你說過，我在彭叔辦公室拆你手槍的時候就想明白了——你是當兵的，槍響了你得去。我要是連這個都想不通，七年前就不該給你寫那十三封信。”
劉華天把圖紙卷往牆根一靠，騰出兩隻手。
他一步跨過去，把李珍整個人圈進懷裡。
摟得很緊。
李珍的臉貼在他胸口，軍服釦子硌著她顴骨，硬邦邦的。她沒躲。
“你他孃的......”劉華天的聲音悶在她頭頂。“你能不能讓我先說完。”
“你要說什麼？對不起？”
“......”
“劉華天，你要是跟我說對不起，我現在就走。”
劉華天沒吭聲了。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兩隻手箍著她後背，像抱著個彈藥箱。
李珍被勒得喘不上氣。“......松點。”
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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