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再說話，只是把胸脯往上挺了挺，連柺棍都攥得更緊了。
九點差五分，幾個人跟著工作人員往裡走。
屋子不大。
牆上掛著一整面的軍用地圖。朝鮮半島那一塊，山川。鐵路和幾條主要公路，都被鉛筆描過好幾遍。有幾個位置用紅藍鉛筆圈了出來，旁邊還標著細小的數字。
桌上放著一隻茶碗，一隻菸灰缸。
菸灰缸裡的菸灰已經堆得快滿出來了。
彭總揹著手站在地圖前，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來了。”
“老總。”
彭總一眼就瞧見了拄著柺棍的李雲龍，眉毛當即挑了起來。
“李雲龍，你小子不是在醫院養傷嗎？怎麼又跑到這裡來了？”
李雲龍“啪”地立正。
柺棍底端在地板上磕出一聲脆響。
“報告老總，腿好了！能跑，能打仗！”
“能跑？”
彭總低頭瞧了一眼他那條傷腿。
“那你把柺棍扔了，繞院子跑兩圈給我看看。”
李雲龍的臉一下紅到耳朵根。
他嘴唇動了兩下，愣是沒敢吭聲。
彭總哼了一聲。
“腿還沒好利索，就敢從醫院往外躥。你李雲龍的膽子，倒是比傷口長得快。”
丁偉和孔捷這時候從另一邊進來。
孔捷剛跨進門，鼻子便抽了兩下，壓著嗓子嘀咕了一句：“這煙真兇。”
丁偉抬起胳膊肘，在他肋下頂了一下。
孔捷趕緊閉嘴。
門簾忽然動了。
劉華天先看到的是一雙布鞋。
灰布褲子，袖口已經磨了邊。上身衣服的袖子挽到小臂，個子很高，進門時還拿一條毛巾擦了擦手，像是剛洗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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