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述職拍桌喊造炮軍車穿過長安街，直奔中南海。
劉華天坐在後座，把軍帽重新戴正，用手掌抹了一把臉。小張從副駕駛遞過來一條擰乾的溼毛巾，他接過來擦了擦脖子，扔回去。
“小張，到了以後你在車上等著。”
“是。”
西門哨兵驗過證件放行。劉華天下車，整了整軍裝，大步往裡走。
會議室裡坐了一圈人。李珍叔叔坐在正中間，兩邊是幾位軍委首長。桌上擺著茶杯和資料夾，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
劉華天進門，立正敬禮。
“報告，志願軍先鋒軍軍長劉華天，奉命述職。”
首長擺了下手。“坐。喝口水，慢慢說。”
劉華天沒坐。他站在桌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沓紙，直接攤開。
“我先說傷亡。”
屋裡一下靜了。
“先說全軍。按志願軍司令部截至停戰前的彙總，作戰陣亡十一萬四千餘人，負傷三十八萬三千餘人；另有兩萬五千餘人傷重不治，一萬三千餘人因病犧牲。失蹤。被俘以及尚未核准的數字，還沒有完全收齊。”
劉華天停了一下，翻開手裡的名冊。
“也就是說，最後確認下來的犧牲人數，只會比現在多，不會比現在少。”
“第一次戰役打雲山，我們第一次正面碰上美騎兵第一師。那一仗殲敵不少，可自己也傷亡三千餘人。第五次戰役後半段，美軍掌握制空權，鐵路。公路和渡口白天全被封鎖。部隊連續行軍作戰，糧食。彈藥送不上去，先鋒軍僅在轉移和阻擊階段就減員一萬七千餘人，其中近四成不是直接倒在槍炮下，而是餓倒。病倒，或者在空襲中傷亡。”
屋裡只剩下紙頁翻動的輕響。
劉華天翻到第二頁。
“再說裝備。美軍一個步兵師，通常配有七十多輛坦克，三百餘門各型火炮，還能隨時呼叫航空兵支援。它一個師一天打出去的炮彈，有時比我們一個軍一個月領到的還多。整個戰爭期間，制空權基本都在敵人手裡。我們的汽車白天不敢上路，火炮開火後必須馬上轉移，大部隊只能趁夜行軍。”
他抬起頭，看著桌邊的一眾首長。
“我們的戰士靠兩條腿追汽車，靠手榴彈。爆破筒和炸藥包攔坦克，靠一個炒麵袋撐幾天。仗是打贏了，可這種贏法，是拿人命去補鋼鐵的缺口。”
劉華天將那頁紙按在桌上。
“下一仗不能還這麼打。我們得造炮，造車，造雷達，造能把敵人飛機趕出頭頂的高射武器。戰士敢拚命，是他們的本事；讓他們總拿命去拼敵人的鋼鐵，就是我們這些人的失職。”
一位首長把煙掐滅，往前探了探身子。
“華天同志，你的意思是？”
劉華天把那沓紙拍在桌上。
“我的意思——仗我們打贏了，但不能靠血肉之軀打下一場。”
他的聲調拔高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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