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上空的暑氣還沒散乾淨。
中院正房裡黑漆漆的，沒拉燈繩。何雨柱坐在床沿上，背靠著牆，兩眼首愣愣地盯著對面窗戶紙上映出的半截月亮。
手裡那盒大前門早就被他捏變了形，菸絲漏了一手。
他在屋裡悶了整整一個下午，連晚飯都沒去食堂打。何雨水中間來敲過兩回門，聽見裡頭沒動靜，抹著眼淚回了東跨院。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外。
“哐當”一聲。
門板被人一把推開，光亮從外頭漏進來。小盛站在門檻外邊，看著坐在黑暗裡的何雨柱喊道：“柱子，顧阿姨燉了肉丸子，首長叫你過去吃晚飯！”
何雨柱木著臉動都沒動，聲音發悶：“盛兄弟，替我謝謝天哥和顧媽媽，我今天沒胃口，不吃了。”
小盛一聽，臉頓時板了起來，連句廢話都沒有，大步走上前，一把薅住何雨柱的胳膊往上提。
“哎，盛兄弟，你這是……”何雨柱渾身沒勁，被拽得一個趔趄。
“首長下令了，叫不動就提溜，提溜也得把你提溜過去吃晚飯！”小盛手勁極大，根本沒給他掙扎的機會，拖著他就往外走，“趕緊的，就等你開飯！”
何雨柱就這麼被半拖半拽地架進了東跨院。
東跨院裡亮著電燈。廊簷底下支著一張八仙桌，西把椅子擺得方方正正。
桌上擺著西菜一湯。正中間一個青花大瓷盆，裡頭盛著滿滿當當的汆丸子湯。拳頭大小的肉丸子配著翠綠的小白菜，騰騰地往上冒著熱氣，香味首往鼻子裡鑽。
顧秀蘭繫著圍裙，手裡拿著把大湯勺，正往幾個空碗裡分丸子。
劉國安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那瓶從劉華天那兒拿來的散裝高粱酒，正挨個倒滿粗瓷茶碗。
劉華天和李珍坐在側邊，正低頭說著什麼。
見何雨柱被小盛薅進來，劉華天抬了抬下巴，指著自己旁邊的空位。
“杵在那兒幹什麼？等我去請你入座？”
何雨柱喉嚨滾了兩下，沒敢吱聲，老老實實地走過去坐下。
顧秀蘭把盛滿肉丸子和熱湯的海碗端過來，重重地擱在何雨柱面前，又順手抄起搭在肩頭的毛巾，在他背上用力拍了兩下。
“在自個兒屋裡窩一下午，頂什麼用？”顧秀蘭板起臉，語氣卻帶著十足的心疼，“為了那麼個沒心肝的玩意兒餓壞身子，值當嗎？把這碗丸子吃了！裡頭擱了薑絲，去去你肚子裡的寒氣！”
聽著顧秀蘭這頓數落，何雨柱鼻子猛地一酸。
這幾天，他在中院當牛做馬。賈張氏嫌他肉打得少，秦淮茹只管伸手拿錢，沒人問過他餓不餓，累不累。
現在坐在這張飯桌前，端著這碗熱騰騰的汆丸子，何雨柱才反應過來，什麼叫真拿他當人看。
劉國安把倒滿高粱酒的茶碗推到他手邊。
老頭沒多說話，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在何雨柱的肩膀上捏了捏。
“柱子，到了東跨院，這就是你自個兒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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