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跟了兩步，茶缸子端在胸口，聲音壓低了半截。
“華天啊，我看你這兩天都在家……單位上不忙了？”
劉華天停下來。
他沒轉身，就是腳步頓了一下。
閻埠貴趕緊又加了一句：“我不是打聽，就是關心關心。你要是有空，改天來前院坐坐，我那兒有壺好茶——”
劉華天轉過頭來。
他沒說話，就是看了閻埠貴一眼。
這一眼不長，也就一秒出頭。
閻埠貴的嘴巴在張開和閉上之間卡了一下，後半截話堵在嗓子眼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往後退了半步，茶缸子舉高了兩寸，擋在胸前。
“那什麼……我就隨口問問，隨口問問。你忙，你忙。”
劉華天收回視線，提著鳥籠子穿過月亮門進了中院。
身後，閻埠貴靠在前院的門框上，長出了一口氣。茶缸子裡的水涼透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嗆了一下。
這位爺的那股子勁頭是一點沒變。
他摸了摸後脖頸子上的雞皮疙瘩，縮回了自家屋裡。
——
劉國安正在中院石桌上擺弄一把剪子修花枝，看見兒子提著個鳥籠子進來，剪子差點戳進手指頭。
“這是什麼？”
“八哥。給您買的。”
劉華天把鳥籠子擱在石桌上，八哥在裡頭蹦了兩下，歪著腦袋打量新環境。
劉國安放下剪子，湊過去看。
“能說話嗎？”
“現在會蹦一個‘發財’，回頭再教。”
劉國安的眼睛亮了，兩隻手搓了搓，繞著籠子轉了一圈。
“好嘛！我年輕的時候就想養只八哥，你媽死活不讓，說費糧食。”
顧秀蘭從東屋探出頭來，瞥了一眼鳥籠子。
“又亂花錢。”
“兩塊錢，連籠子帶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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