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布娃娃民間有說法，路邊的舊玩具不能撿，尤其是布娃娃。娃娃做得像人，又沒人氣，最容易招東西。有的娃娃肚子裡，藏著主人捨不得放下的念想。
2019年，我侄女小滿七歲，在小區花園的垃圾桶旁邊，撿了個布娃娃。
那娃娃穿一條紅裙子，扎兩個小辮，臉蛋粉嘟嘟的，還挺新，就是眼睛有點奇怪——兩隻黑眼珠，直勾勾地瞪著，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像在看你。
小滿喜歡得不行，抱著回了家，晚上睡覺都摟著。
頭兩天沒事。第三天晚上，我哥半夜起來喝水，聽見小滿屋裡有人說話，細細的，像是兩個小孩在嘀咕。
他推門進去，小滿睡得正香，屋裡就她一個。布娃娃躺在枕頭邊，眼睛睜著。
我哥以為是孩子說夢話，沒在意。
可第二天早上，小滿跟他說：“爸爸，娃娃晚上會說話，它叫我姐姐。”
我哥心裡“咯噔”一下，問：“它跟你說啥？”
小滿說：“它說，它叫朵朵，它找不到媽媽了，讓我幫它找。”
我哥當時就火了，把布娃娃扔進了垃圾桶。
可當天晚上，小滿又抱著娃娃從屋裡出來了，說娃娃在垃圾桶裡喊她。
我哥嚇壞了，把娃娃拿起來，捏了捏，忽然覺得娃娃肚子硬邦邦的，不像是棉花。
他拿剪刀剪開娃娃的肚子，裡面塞著一團舊棉花，棉花裡裹著一個小布包，開啟，是一撮頭髮，和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個名字：“朵朵”，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裡。”
我哥拿著紙條，手有點抖。
他把紙條拍照發給我媽，我媽一看，說：“壞了，這娃娃是給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做的。你看這名字，八成是那孩子走了，她媽做了個娃娃，把孩子的頭髮縫進去，想著讓孩子有個伴。娃娃丟在外頭，是那孩子放不下，出來找媽呢。”
我哥問咋辦。
我媽說：“娃娃不能留，也不能亂扔。你按紙條上的名字，去打聽打聽，誰家的孩子叫朵朵，把娃娃送回去，或者送到那孩子墳前燒了。”
我哥打聽了一圈，才知道小區後頭那棟樓，前年有個六歲的小女孩，小名叫朵朵，夜裡從陽臺摔下去，沒救過來。
她媽受不了，搬走了。
我哥按我媽說的，把娃娃洗乾淨，縫好，送到了女孩墳前，燒了紙，唸叨：“朵朵，你媽媽搬走了，她沒忘記你。這娃娃給你送回來了，你帶著它，去找你媽媽吧。”
燒完那天，小滿晚上睡覺，再沒說過娃娃說話。
燒娃娃那天，我哥站在墳前，看著火苗一點一點把娃娃吞進去，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他想起小滿抱著娃娃笑的樣子，想起紙條上那行字——“媽媽對不起你”。
他說，那孩子走的時候才六歲，大概連“對不起”是啥意思都不懂，就知道想媽媽。
我哥說，他後來路過那小區，看見樓下新栽了一排小樹，其中一棵，掛著個紅布條，像是誰系的。他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朵朵有關。
可小滿後來問我哥：“爸爸，朵朵找到媽媽了嗎？”
我哥說：“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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