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子夜理髮老輩人講，頭髮連著人的精氣，所以過了子夜就不能剪頭髮，尤其不能對著鏡子剪。過了子夜剪髮，剪下來的是福氣；剪下的碎髮更不能亂扔，要包好了燒掉，不然會被不乾淨的東西撿了去。
我表弟阿凱，前年鬧失眠，天天凌晨兩三點才睡得著。他頭髮長得快，白天上班又沒空，有天半夜實在睡不著，就拿了把剪刀，對著衛生間的鏡子，自己剪頭髮。
剪完，他把碎髮掃進垃圾桶，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刷牙，發現垃圾桶是空的——碎髮沒了。
他以為是媳婦倒了垃圾，沒在意。可晚上下班回來，他發現洗手檯上，整整齊齊擺著一小撮頭髮，黑長直，明顯不是他一個男人的短髮。
他問媳婦，媳婦說沒動過。
阿凱心裡發毛，把那撮頭髮扔進馬桶衝了。
可第二天，洗手檯上又出現了一撮，還是黑長直，這回還多了一樣東西——一把老式木梳，紅漆都磨得差不多了，梳齒裡纏著幾根長頭髮。
阿凱家根本沒有那種老木梳。
他把木梳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晚上回來，木梳又躺在他家餐桌上。
阿凱嚇壞了，打電話給我媽，我媽一聽，說：“你過了子夜剪頭髮了吧？”
阿凱說：“是啊。”
我媽說：“壞了，你過了子夜對著鏡子剪頭髮，鏡子裡頭的東西記住了你的樣子，跟著你回來了。它撿你的碎髮，是在認你的氣味。”
阿凱問咋辦。
我媽說：“你回理髮店，讓人把頭髮重新理一遍，理下來的頭髮當場燒了。再買把新梳子，放枕頭底下睡三天。”
阿凱照做了。說來也怪，新梳子放枕頭底下那三天，他睡得特別沉，再沒見著頭髮和木梳。
這事過去快一年了，阿凱也搬了家。
可前幾天他收拾舊衣服，在行李箱的夾層裡，掃出一團頭髮，黑長直，纏在一張泛黃的紙條上。
紙條上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
“還會來。”
阿凱把頭髮和紙條一起燒了，燒的時候，火苗是綠的。
那團火燒得很快，頭髮“滋啦”一聲就捲了，焦糊味裡，阿凱說，他好像聽見一聲極輕的嘆息，然後，火就滅了。
他蹲在樓下，抽了半包煙，才敢上樓。
回家之後，他把我媽說的新梳子又找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夜——那把梳子，是他媽從鎮上老理髮店買的，黃楊木的，柄上刻著“順”字。
他說，那晚他抱著梳子睡的，睡得特別沉。第二天一早，他第一件事，就是給那家理髮店打了個電話，約了當天下班去剪頭髮。
後來阿凱搬了家，收拾行李的時候，把那把黃楊木梳子也帶上了。他說，留著，是個鎮物，也是個提醒：頭髮這東西，連著人的神，別隨隨便便就動了。
如今他頭髮長了，寧可排隊，也要等理髮店的老師傅上手。老師傅問他，剪多短？他說，您看著來，剪下來的，您幫我收著，別讓風颳走。
老師傅笑他講究，可還是照做了。
。子鏡照夜半敢不更，刀剪己自敢不再，店髮理去只髮頭剪在現他，說凱阿
。了難就，走送想，易容來下剪你，西東些有，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