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狗哭老輩人講，狗能看見人看不見的東西。狗叫，是報信；狗哭，是報喪。狗半夜哭，嗚嗚的，跟人哭一樣，那是家裡要出事了，它在提前替這家哭。
我們村老趙家，養了條大黃狗，養了八年。
那狗通人性，看家護院，接送孩子，比人都勤快。老趙走哪兒，它跟哪兒，老趙蹲門口抽菸，它就趴在他腳邊，尾巴一搖一搖的。
2017年秋天，怪事來了。
那天半夜，老趙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陣哭聲驚醒。
那哭聲嗚嗚咽咽的，從院子裡傳進來，又尖又細，像是個女人在哭，可仔細聽，又不像人。
老趙披了衣裳起來，推開門一看，是大黃狗，蹲在院子當中，仰著脖子，衝著天，一聲一聲地哭。
狗哭。
老趙心裡“咯噔”一下，罵了一句：“畜生，半夜嚎啥！”上去就要踢它。
大黃狗也不躲，還是蹲著，嗚嗚地哭，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把臉上的毛都打溼了。
老趙媳婦也起來了，拉住他說：“別打它！狗哭不是好兆頭，老輩人說，狗哭，家裡要出事。”
老趙說：“能出啥事？”
他媳婦說：“說不上來。反正狗不會無緣無故哭。”
大黃狗哭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才停了，趴在窩裡，蔫蔫的，狗糧也不吃。
第二天，老趙心裡不踏實，給在廣東打工的兒子打了個電話。
兒子在電話那頭說：“爸，我挺好的，你放心。”
老趙掛了電話，還是不踏實。
第三天晚上，大黃狗又哭了。
這回老趙沒罵它，蹲在它跟前，看著它哭。大黃狗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嗚嗚地哭，聲音又低又啞。
老趙蹲在院子裡，抽了一夜的煙。
第四天早上，電話來了。
老趙的兒子在工地上出了事，塔吊上的磚掉下來，砸中了頭，送到醫院，人就沒救過來。
老趙接到電話，當場就癱在了地上。
村裡人幫著料理後事，老趙的兒子運回來，埋在了村外的山坡上。
出殯那天，大黃狗跟在隊伍後面，一聲沒叫。
下葬回來，大黃狗趴在老趙腳邊，老趙摸著它的頭，說：“你早就知道了，是吧？你哭，是在替我哭。”
大黃狗抬起頭，舔了舔他的手，眼淚又下來了。
從那以後，大黃狗再沒哭過，可它整天趴著，沒精打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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