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釣魚遇到水鬼這事是網友小高講的，他老家在平原上，村東頭有口老塘，塘邊一圈柳樹，水不深，但塘底淤泥厚，綠汪汪的，看著就瘮人。事情發生在2000年。
小高說，那口塘以前魚多，村裡人都在那兒釣。後來塘裡淹死過人，就沒人去了。淹死的是個外村的，前幾年夏天來塘裡游泳，再沒上來，打撈了三天才撈著。那人愛釣魚，常年戴個草帽，穿件灰褂子，村裡人都認得他。
小高那年十九，不信邪。他說，淹死的是游泳淹死的，又不是釣魚釣死的，怕啥。那年夏天，他拎著竿子，天天晚上去塘邊釣魚。
頭幾天，風平浪靜。到了第四天晚上，出事了。
那晚小高十點多到塘邊，老釣位——塘西頭那棵歪脖柳樹底下，下了竿。塘邊就他一個人，蟲叫得響，水面黑沉沉的，浮漂立在水裡，一動不動。
釣到快十二點，小高聽見身後有腳步聲，窸窸窣窣，踩著草過來的。他回頭，一個老頭，戴著草帽，穿件灰褂子，手裡提著根竿，走到他旁邊，挨著他坐下，隔了兩三米，也下了竿。
老頭很健談。問他：“釣著沒？”
小高說：“沒口。你咋也晚上來？”
老頭說：“晚上魚口好。塘東頭水深，有草魚，你在這兒，釣不著大的。”又說：“這塘裡魚厚，就是不好釣。我釣了半輩子，也沒釣上來幾條。”
小高聽得樂了，遞了根菸過去。老頭接了，點著，菸頭一明一滅，在黑暗裡亮著。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聊到後半夜。小高說，老頭說話慢悠悠的，聲音有點悶，像隔著水在說話，他當時沒在意，還覺得挺投緣。
後半夜，小高犯困，靠著柳樹打了個盹。醒來的時候，天矇矇亮，身邊空了——老頭不知啥時候走的。小高看自己的魚護，一晚上就釣了兩條小鯽魚。他往老頭那個釣位看了一眼，地上乾乾淨淨，連個腳印都沒有。他遞的那根菸，老頭明明抽完了，可地上一個菸頭都沒有。
小高覺得有點怪，但沒多想，收竿回了家。
吃早飯的時候，他跟他爹說起昨晚的事：“爹，咱村塘邊，有個戴草帽的老頭，也愛夜釣，你認得唄？”
他爹放下筷子，臉色變了：“戴草帽？穿灰褂子？”
小高說：“是啊。”
他爹說：“你說的那人，是不是說話慢悠悠的，聲音發悶？”
小高說：“對。”
他爹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是淹死在塘裡的那個人。外村的，姓馮。他淹死那年，穿的灰褂子，戴的草帽，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小高當時就懵了，說：“爹你別嚇我。”
他爹說：“我嚇你幹啥？那人在塘裡泡了三天才撈上來，撈上來的時候，草帽還扣在頭上。村裡人都知道，他淹死以後，有人夜裡路過塘邊，看見塘西頭柳樹底下坐著個人，戴草帽，在釣魚。沒人敢去。”
小高心裡發毛，嘴上還硬：“那是我看花眼了。”
他爹說：“你彆嘴硬。今晚別去了。”
小高嘴上應著，心裡不服。那老頭看著活生生的，還抽了他的煙，咋能是鬼？第二天晚上，他鬼使神差，又去了。
還是老釣位，還是十點多。他坐下沒多久，身後又響起腳步聲。他回頭，那老頭又來了，還是那身打扮，還是挨著他坐下，隔兩三米，下了竿。
這回老頭沒先說話。小高也沒敢說話，低頭盯著浮漂，手心全是汗。
過了一會兒，老頭開口了：“釣著沒？”
小高沒應聲。
老頭又說：“咋不說話？昨晚不是聊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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