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舟。”
張海紀抬頭。
“你認識？”
“小時候見過幾次。”那人拿過油布，“他專走水路，左肋中過一刀。三十年前泗州這邊修過一回舊水門，他也在。後來人沒回來，家裡只知道他失在這一帶。”
張海紀下意識看向河面。
舊墓下面那條維護水路。總閘，還有昨晚把兩支少年隊送出來的洩洪道，一下都接上了。
那條路沒有斷。
只是修路的人死在了下面。
張海紀摸到腰間那塊磨名銅牌。
眼前微微一黑。
薄薄的黑頁重新翻開。
【失名者：張海舟。真名已歸】
【遺願已了】
【遺技：聽水辨穴】
原本那行“僅可臨時裝載”沒了。
河水正拍著岸邊的木樁。
張海紀還沒特意去分辨，近處回水。樁底打轉的細流。更遠一點主河道壓過來的大水聲，已經自己分開了。
旁邊兩個張家人正抬著傷員往河堤上走，擔架前面橫著一塊臨時鋪的木板。
張海紀偏了下頭，側耳聽了半息。
河水拍岸聲底下，細水正順著木板縫往泥裡鑽。
“等等，別踩那塊！”
抬擔架的人硬生生停住。
下一刻，木板下面那層看著結實的溼泥整個塌了下去，露出半人深的空窩。木板斜著栽進去，泥水一下灌滿。
前面那人低頭看了半天，又看向張海紀：“你聽出來的？”
“嗯。”
張海紀自己都覺得這聲答得挺舒坦。
以前這種水聲，他得停下來一層層找。現在它自己就從一堆雜音裡冒了出來。
張海庚終於把兩隻鞋都穿利索了：“你又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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