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從小路上移開，放到界河中間一個不太顯眼的地方。
“這裡。”
孫參謀走過去一看，那地方在地形圖上用淺色表示出一個區域。
“這是……淺灘？”
“是暗灘。”許正一字一句的說，“枯水期，水位下降，河床下面的暗灘就會露出來。”
“平時水很深，看不出來。但是到了後半夜，氣溫最低的時候，上游來的水量最少，水位降到最低點的時候，這條暗灘就會露出水面了。”
“人走在暗灘上，鞋子都不會弄溼。”
作戰室裡非常安靜，可以聽到針掉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孫參謀的臉色慢慢變得蒼白。
他蹲了半個月的小路，盯得非常仔細。
但是從來沒有想過，對面的人根本不會走明面上的路。
“可是……”孫參謀還想掙扎，“即使有這道暗灘，我們的崗哨也不是擺設！那一段界河上巡邏隊來來往往不斷，他即使是走暗灘也得碰上我們的人！”
“所以要看時間。”
許正把那幾份卷宗上所寫的日期給他看。
“你自己看吧。七次事件，都發生在凌晨的時候。為什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呢？”
孫參謀看著這幾個時間，腦子裡嗡的一聲。
“因為這個時候，正是你們巡邏隊換班的空檔期。”
許正的聲音很平穩，他說，“我剛剛查過你們的崗位值班表。在界河這一段，夜間的兩班輪換中，前一班人撤走之後，下一班人還沒有全部到位之前，中間有一段空隙。”
他停頓了一下。
“十四分鐘。”
“對面的人，就是掐著這十四分鐘。趁著暗灘露出，巡邏隊換班的時候，從暗灘上過來，摸了哨，拿了裝備，再原路返回。等到你們下一班崗上任之後，他已經回到對岸了。”
“這半個月來你什麼都沒蹲著，不是因為對方很優秀。”
許正看著孫參謀，並沒有嘲諷的意思，但是比嘲諷還要難堪。
“是因為你從頭到尾，都看錯了地方，也看錯了時機。”
作戰室裡非常安靜。
那幾個參謀員互相看著對方，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服。
半個月來困住整個作戰室的難題，竟被這個種地的顧問只看了一遍地形圖跟一些資料之後，就當堂解開了。
孫參謀站在原地，臉上的紅白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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