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顧母在狹小的勞改房間裡收拾著許正睡覺的地方。
地方是真小，統共也就七八個平方，一張床，一張破桌子，桌子下面塞著兩個木箱子。
床是顧父顧母睡的，許正只能在地上打地鋪。
顧母從那兩個木箱子裡頭翻出一床薄薄的棉絮，又翻出一條打了補丁的褥子，鋪在地上。
摸了摸，眉頭一皺。
太薄了。
老太太愣了一會兒，咬了咬牙，把自己床上那床稍微厚一點的棉被抽了出來，鋪在了地上的褥子上頭。
“媽，您這是幹啥？”
許正進來一看就樂了，“您把自己被子拿來了，您蓋啥？”
“我跟你爸擠擠就行。”
顧母手腳麻利，“你今兒趕了一天路，又跑去找那馬乾事，得睡好。”
“媽，這真不用，我有……”
許正話說一半，停住了。
他差點把空間裡那四件防寒服給說出來，那玩意兒是新手大禮包裡頭的，比這年頭任何被子都暖和。
看來他要找一個機會給顧家老兩口。
“您歇著，我自己來。”
“你來啥來。”
顧母把被子撫平，又從那破桌子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開啟來，裡頭是幾張皺巴巴的紙，看著像是寫滿字的信紙。
老太太用那幾張紙把地鋪周圍一圈給塞了塞，擋風。
許正看著，鼻子一酸。
“媽，這是啥？”
“沒啥。”
顧母把布包又收起來，“你顧爺爺以前的手稿，前幾年抄家沒抄走的，零零散散就剩這幾張，留著也派不上用場。”
“那也不能塞這兒啊！”
許正趕緊把那幾張紙抽出來，“多金貴的東西。”
“跟你比，啥都不金貴。”顧母按住他的手。
許正看著老太太，半晌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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