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晚上鬧騰了一夜，第二天，正月初一。
雪是後半夜下的。
下得不大不小，剛好能把昨天那一堆鞭炮紙蓋住，蓋得嚴嚴實實，像是給整個農場鋪了一層新被面。
許正這樣強大的身軀居然被凍醒了…
他那床棉被讓顧懷柔抱走了大半，少女蜷在炕裡面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把許正的胳膊壓得發麻。
許正愣了一下，顧懷柔怎麼和他睡在一起了？看來昨天真是喝多了…
他動了動，沒能把胳膊抽出來。
“……”
許正瞅了一眼炕梢的搪瓷鬧鐘，現在是七點半，外面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也是，昨兒那一罈青稞酒，喝得農場上下都跟死了一樣。
扎西那幫藏族漢子最後是被人抬回去的，李教授跳鍋莊跳到一半，自己抱著柱子哭，說他這輩子沒這麼痛快過。
馬乾事比誰都能喝，最後卻第一個倒下，趴在桌子上喊同志們辛苦了。
許正回想著昨晚那一桌子人，自己都覺得好笑。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再眯一會兒，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許正眉頭一皺。
正月初一，大清早，誰來？
“懷柔，懷柔起一下。”
“……唔……”
“我胳膊麻了。”
“……再睡會兒……”
“外頭有車。”
少女一聽，立馬睜開眼睛，腦袋從被窩裡鑽出來，頭髮跟雞窩似的。
“……車？”
“嗯。”
倆人趕緊爬起來，穿衣服。
許正套上棉襖，拉開門，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院子裡面雪還在下，零零星星的。
農場大門那邊，兩輛軍綠色的吉普車頂著風雪開進來了，車身上、車頂上、輪胎縫裡面全是雪，一看就是從老遠跑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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