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安排完手下，自己卻沒急著走。
他從兜裡摸出個筆記本和一支鋼筆，蹲在洞口那塊大石頭旁邊，就著手電的光開始記錄。
許正瞥了他一眼：“周處長，你這是幹啥？”
“寫報告。”周衛國頭都沒抬，鋼筆在紙上沙沙響，“這個案子太大，晚一分鐘上報，我這腦袋就多懸一分鐘。”
許正也不打擾他，繼續嗑他的瓜子。
嗑完了最後一顆，他把瓜子殼在手心裡搓了搓，一撒，撒進了旁邊的水窪裡。
周衛國寫著寫著，忽然停了筆。
他站起身來，走進洞裡，蹲在那支被撞彎的九九式短步槍跟前。
這把槍的槍管是精鋼的，倭國人這批傢伙的槍管雖然比不上他們主力部隊的三八大蓋，但也是過了膛線的正經貨色，一般人拿榔頭砸都砸不出這個弧度。
周衛國伸手去摸那截彎管。
冰涼的鋼，彎曲的角度光滑得像是從模子裡倒出來的一樣，沒有斷裂的應力痕跡，沒有敲擊的凹坑。
就是被擰彎的。
被人用手，像擰一根麻花一樣，擰彎的。
周衛國的手指頭微微在抖。
他在軍隊裡幹了二十來年，見過大力士能空手掰彎鋼筋，也見過練家子能一掌拍碎青磚。
但是擰彎九九式短步槍的槍管這種事，他這輩子沒聽說過，也沒敢想過。
他慢慢站起身，回到洞口，蹲下來接著寫。
筆尖在紙上停了好一會兒，他才落下第一個字。
寫到最後一段的時候，周衛國的手又停了停。
他抬頭看了一眼許正。
許正正在打哈欠，一副困得不行的樣子，兩隻手往後一撐，靠在石頭上仰頭看天。
天上的星星已經出來了一大片，被雨水洗過的夜空黑得發亮。
周衛國低下頭，在報告的末尾工工整整地添了一行字：
“許正同志的單兵作戰能力，疑似已突破生理極限，建議列入甲等一號特殊保衛力量考察名單。”
寫完，他把本子合上，塞進內袋，扣好釦子。
“回吧。”他站起來，衝許正伸出手。
許正一巴掌拍在他手上：“我又不是老太太，用得著扶？”
周衛國被他這一下差點沒站穩，苦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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