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許正點頭，“我這不是剛從北京回來嘛，正想著好好在家歇幾天。”
“你歇你的。”周衛國壓低聲音，“我這就打電話上報。你等著，最遲三天，上面肯定會有人下來。”
許正一愣：“下來幹啥？”
“考察你。”周衛國說完這三個字，拍了拍許正的肩膀，轉身上了車。
吉普車突突突地開出村口，把清晨的霧氣攪得七零八落。
許正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考察”這兩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撓了撓頭，也懶得多想，回家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兩點多。
許正睜開眼的時候，窗戶外頭陽光正好。
他起來洗了把臉，走到院子裡，看見他爹許老二又推著腳踏車在院子裡轉圈。
“爹，你這腳踏車都快讓你推禿嚕皮了。”許正打了個哈欠。
“你懂個屁！”許老二哼了一聲，“我今天騎了三十八米，一次都沒歪！你二嬸家那個見了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張翠芬在屋裡搭腔：“你爹昨天回來跟我念叨了半宿，說你二嬸那個眼神能殺人。”
許正笑得肚子疼。
正笑著，村口方向來了一輛黑色的伏爾加。
村裡有伏爾加不算稀奇，周衛國那輛吉普都來過好幾趟。
但是這輛車不太一樣，車牌是京牌。
許正的笑容慢慢收了。
車在村委會門口停下，從車上下來兩個人。
前面一個是周衛國，穿了正式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後面下來的那個人，四十多歲，穿一身舊軍裝，肩章袖章都摘了，但那身衣服漿得筆挺，一看就是剛熨過的。
這人身材不算高，一米七出頭的樣子，臉瘦，顴骨突出，眼窩深，眉毛是那種一根一根豎著長的濃眉。
他下車的時候，腳落地那一下幾乎沒有聲音。
許正的眼睛眯了眯。
這人走路的姿勢，跟昨天晚上那個佐藤有點像，不完全一樣，但是同一個路子。
身子的重心一直壓得很低，兩隻手很自然地垂在身側，看上去鬆鬆垮垮，其實隨便一動就能出手。
趙有田村長聞訊趕過來，一路小跑，看見周衛國就想上去握手。
周衛國擺了擺手，指了指身邊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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