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苦笑：“我回去就重寫。”
“怎麼寫？”
“‘甲等一號’這個說法，不合適。”周衛國說，“我得跟上面申請一個新的說法。”
陸遠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三個人走出林子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往西邊斜了。
紅星村的方向，家家戶戶的煙囪又開始冒起了炊煙，一縷一縷的白煙被夕陽的餘暉染成了金色，慢慢升上天空。
許正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遠處飄來的窩頭香味。
“兩位同志，”他笑著說，“到我家吃晚飯吧，我娘今天蒸的白麵窩頭。”
陸遠愣了一下：“白麵？”
“我家有點存糧。”許正嘿嘿一笑，“陸同志你別客氣。”
陸遠看了周衛國一眼。
周衛國點頭：“去吧，紅星村這邊規矩多，禮數也周到。”
三個人往許正家的方向走。
許正家的院子外頭，許老二又在推著腳踏車轉圈。
他今天穿了一件更新的褂子，頭髮也梳得更整齊了，一看就是要出門跟人顯擺的架勢。
許老二看見許正帶了兩個陌生人進院，趕緊把腳踏車支好，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兒啊，這兩位是……”
“爹，這是陸同志，從北京來的。這位周處長你認識。”
“哎喲哎喲，”許老二趕緊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跟陸遠握手，“陸同志你好你好，快裡邊請。”
陸遠握了許老二的手，很規矩地叫了一聲“大爺”。
許老二樂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張翠芬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針線，懷裡抱著那件已經縫好了一大半的豹皮襖。
她一看家裡來了客人，趕緊把針線活兒塞回屋裡，又拿了兩個搪瓷缸子出來倒水。
許東生拄著拐從掃盲班回來，見了陸遠也很規矩地打招呼。
一家人加兩個客人，就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襬開了飯桌。
張翠芬蒸的白麵窩頭，配著自家醃的鹹菜，還炒了一盤紅燒肉、鍋包肉。
端上桌的時候，陸遠的眼睛裡有一絲很淡的東西閃過。
這種伙食，在1961年，就算是北京城裡一般的幹部家庭，也未必天天能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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