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會那間小屋子裡，桌上那部黑色的電話正“叮鈴鈴”地響個不停。
趙有田剛才跑得急，接了一半又擱下，聽筒歪在桌上，從話筒裡能隱約聽到北京那頭的呼吸聲。
許正大步走進去，抄起聽筒。
“喂，我是許正。”
電話那頭頓了半秒，接著傳來林衛國那熟悉的、壓得很低的嗓音：
“小許，是我，林衛國。”
“林秘書。”許正下意識把腰板挺直了一點。
“這條線你放心說話，是保密專線。”
林衛國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許正從來沒聽過的沉重，“我這邊有一件事，必須馬上讓你知道。”
許正一聽這個開頭就明白事情不小，他把門帶上，回頭衝著門外的周衛國和陸遠點了點頭，示意兩人也進來聽。
“林秘書，您說。”
“你還記不記得，我以前跟你提過一位老同志，姓杜，叫杜平？”
許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老實說，這個名字他沒什麼印象。
他老老實實地答：“我記不太清了。”
“那是老顧顧濟民的老同事，也是我們黨最早派到蘇聯去搞農業交流的一批人。”
林衛國說，“這個人在蘇聯深耕了將近二十年，主要研究方向是耐寒的春小麥品種。”
“林秘書，”許正很容易猜到，“杜老手裡有東西？”
“聰明。”電話那頭，林衛國嘆了一口氣，“兩箱母種。改良過的黑土春小麥，蘇聯那邊內部叫代號k-17，抗寒能力極強，最關鍵的是單產是我們現在耐寒品種的一倍還多。”
許正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倍還多”這四個字聽起來像是很平常的一句話，可是放在1961年這個餓死人的年頭，這四個字翻譯過來就是，能救活幾百萬人，甚至上千萬人。
“杜老現在人在哪兒？”許正問。
“這就是我給你打這個電話的原因。
”林衛國的語氣更沉了，“杜老的身份，一個禮拜前，在莫斯科暴露了。”
“蘇聯那邊現在跟我們的關係你也知道，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沒辦法走正常渠道，只能透過我們在東北那邊的一條特殊通道，先從遠東轉到蒙古，再從蒙古的邊境秘密入境。”
許正聽著，眉頭一點一點皺起來。
“路上有多少人盯著？”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林衛國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火氣，“我們初步估計，至少有三支不同的敵方精銳小隊在路上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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