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磨盤邊上，一家人還站在那裡，一動沒動。
許老二忽然做了一個動作……他把手裡那輛腳踏車推了起來，跨上去，搖搖晃晃地蹬了起來。
他要用這輛腳踏車，送許正到村口更遠的地方。
伏爾加的速度慢慢加快，許老二那輛腳踏車也蹬得越來越快。
許正在後座上看著，眼眶有點發熱。
他爹這一輩子，沒幹過什麼大事，也沒什麼本事，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
可是這一刻，他爹蹬著那輛腳踏車追在伏爾加的後面，像是在用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力氣送兒子出遠門。
許老二一共蹬了大約六十米。
創下了他這輩子騎腳踏車的最長紀錄。
然後他一頭栽在路邊的溝裡，腳踏車壓在他身上。
張翠芬和許東生趕緊跑過去把他扶起來。
許正在車裡看得清清楚楚，眼淚就下來了。
他一巴掌把自己的眼睛擦乾淨，轉過頭，不再回頭看。
“陸同志，”許正開口，“多長時間到邊境？”
“從這裡到東北方向的那個接頭點，坐車、換車、再轉鐵路，一共大概四十八個小時。”
陸遠回答，“中間有兩個換車點，一個在張家口，一個在瀋陽。”
“路上遇到情況怎麼辦？”
“路上如果有情況，”陸遠看了他一眼，“我配合你。這次的任務，你是主導，我是輔助。”
許正笑了一下。
這句話說出來，就說明陸遠這個二十三年的軍隊教官，已經徹底承認了許正的實力和地位。
伏爾加開出了紅星村的地界，往清水縣火車站的方向去。
許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
同一時刻，縣城西邊巷子盡頭，紅光照相館。
老沈頭站在窗戶後面，看著遠處那輛伏爾加駛過縣城的主街。
他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指頭，燙得他一激靈，把煙摁滅。
他慢慢地摘下眼鏡，用手帕擦了擦。
擦完了又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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