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坐在桌子後面,孫處長在旁邊。
老錢被帶進來的時候,整個人比半個月前又駝了一圈,頭髮也白了很多,但是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絕望之氣。
女兒、外孫都還活著,並且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對於老錢來說,這就是天大的恩惠了。
他心中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放鬆下來,反而有一種認命的平靜。
許正也在場。
周衛國先開口了。
他把老錢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整理了出來。
“錢有德。”
周衛國的聲音很低沉,“你是紅星村供銷社的會計,被敵特脅迫之後做了他們的眼線,前後多次向敵人發報,洩露了我們的情報,這是重罪。”
老錢低下頭,身子抖了一下,但是沒有辯解,只是重重的點了下頭。
“但是。”
周衛國話鋒一轉,“你這個案子,有幾個地方要分開來說。”
“第一,你是被脅迫的。敵人拿你女兒、外孫的性命要挾你,你不發報,他們就撕票。這一條,查實了。”
“第二,你被抓獲之後,沒有半句隱瞞,竹筒倒豆子,把你知道的聯絡暗號、接頭規矩、還有省城那條線的門道,全都交代了。”
“你這些口供,對我們端掉釣叟那條線,起了大用處。這是協助破網,也查實了。”
“第三,”周衛國看了許正一眼,“後來這半個月,你按著許顧問的意思,拿你那臺發報機做餌,一封一封的跟敵人周旋,把翠花母子的下落一點點套了出來。這是將功折罪。”
周衛國把這三條一條一條的擺完之後,才慢慢的下了結論。
“脅迫在先,主動坦白,協助破網。三條擺在這兒,按照政策,從輕處理。”
“從輕”兩個字一說出口,老錢那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湧出一股熱流。
他張開嘴想要說什麼,但是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嗚咽。
這時候許正就說話了。
他走到老錢的身邊蹲下來,和這個老人平視。
“老錢,我答應你的事情做到了。”
許正說,“這三條,都是我一條一條的替你給周處長遞上去的。翠花和孩子,也都被救回來了。”
老錢再也堅持不住了,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許正,又對著周衛國,一下一下的磕頭。
“恩人……恩人吶……”
許正伸手想要阻止,但是沒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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