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許正今天穿的是補丁棉襖，又排在隊伍後面，所以一時之間沒有被認出來。
這時聽到許正把話挑明瞭，又見他三巴掌打得乾淨利落，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
“我認識他！”
人群中有一個黑臉的大漢率先喊了出來，“這不是紅星村的許顧問嗎？掛牌那天我在場，省裡的領導都圍著他轉！”
這句話就等於戳到了馬蜂窩。
“許顧問？就是那個培育出了特等模範莊稼，還上過北京的許顧問？”
“我說呢，難怪敢打李幹事！”
“要說李幹事，也是該打。”
一位白髮老人擠到前面去，氣沖沖的說，“我們楊家寨的鋼材配額上報了兩次都被他給卡了！第一次說手續不全，第二次又說計劃緊張，來回跑了五趟也沒見著一根鋼筋！”
“可不是嘛！”
旁邊的人馬上附和道，“我們隊的柴油也一樣，檔案都齊全了，他就是不批，最後還問我們‘隊裡有沒有點土特產’，那意思，誰不明白？”
“物資去哪了？我們心裡非常清楚！都被他倒騰出去用來換人情了！”
一時間辦公室裡群情激憤，你一言我一語的，把李幹事這半個月來做的各種事情都抖落了出來。
李幹事被按在桌子上，聽著別人對他的各種指責，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認為在村裡拿點東西，收點土特產是行內的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沒有人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去。
但是此時滿屋子的人都被許正一句話點著了，於是都衝向了他。
許正放開手。
李幹事好像骨頭都被抽走了似的，癱坐在桌上，過了一會才用胳膊支撐著站起來。
他擦了下臉，剛才被打懵了的驚慌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逼到絕境時的狠勁。
他知道單靠自己是壓不住許正的。但是他還有其他的辦法。
“許正，你別得意。”
李幹事喘著氣，梗著脖子，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話來，“你打了我，這事沒有完。你知不知道我的表舅是什麼人？”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彷彿這三個字顯得很沉重。
“我的表舅，就是咱們公社分管生產的副主任！”
李幹事的腰桿又硬了起來，指著許正冷笑說，“就憑你打傷國家幹部這一條罪名，我表舅一句話就能讓你這個‘許顧問’當到頭！我讓你好看！”
他以為這話一齣口，許正肯定會收斂。
但是許正聽完之後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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