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很陰險。
他想把這潭水攪得更加渾濁，渾到分不清是誰告的狀，是誰被告的狀，渾到上頭一看，覺得這只不過是一樁說不清的私怨，於是就壓下來，不了了之。
但是他忘了兩件事。
顧濟民平反了這麼多年，已經不是當年可以任人擺佈的樣子了。
老人一聽說董學禮要拿顧家的事情做文章，不但沒有慌張，反而把當年那些經得起查的檔案，一份一份的翻出來，擺得清清楚楚。
周衛國那頭，更是把董學禮這些攪渾水的小動作，一樁樁的記錄在案。
他攪得越厲害，賬上就多一條。
……
省裡的會，是半個月之後開的。
禮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省裡的領導坐在主席臺上面，專區來的幹部，農科所，安保局的有關人員，都坐在臺下。
空氣中瀰漫著旱菸的味道，一屋子的人，臉色都很緊張。
董學禮和許正，當眾對峙。
董學禮先發難。
他畢竟是熬了半輩子的老油條，一上臺就先環顧四周，然後才開口說話，聲音洪亮，字正腔圓。
“各位同志。”他一開口就扣上一頂大帽子，“我董某人參加革命已經很多年了，在座的各位老同志中，又有多少人不知道？
我流過血，出過力，這條道路是踏著槍林彈雨走出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指著臺下的許正，手指微微發抖，像是氣得要發抖的樣子。
“那麼今天呢？?今天，一個鄉下人，仗著攀上了城裡人的關係，娶了省農科所的孫女，就敢栽贓給我這個老幹部！”
“這是什麼問題？
這是有人要動搖我們專區的領導班子！
是有人不能容忍我們這些老革命！”
他一口一個老革命，一句一個老幹部，一頂頂帽子往下扣，扣得又快又重。
臺下有些幹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被他這個樣子給唬住了，都在小聲議論著，不停的點頭。
許正站在臺下，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他就這樣站著，讓董學禮把“老革命”，還有“老幹部”，跟“動搖領導”的那一套戲碼，一段一段的唱完。
等董學禮說得口乾舌燥，端起茶缸喝水的時候，許正才慢慢的走上臺來。
“董主任說自己是老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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