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朱元璋眯起眼睛，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佩刀。
“允熥！你手裡是什麼東西？！”
朱允熥沒回答。
他閉上眼睛，意念溝通。
下一刻——
虛空中，一本巨大的簿冊虛影浮現在半空。
簿冊翻開，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在頁面上浮動，像活著一樣蠕動。
坤寧宮內的溫度驟降。
燭火齊齊矮了一寸。
窗外的雨聲像是被什麼隔絕了，殿內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朱元璋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了——不是放鬆，是僵住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馬上打天下，殺人如麻，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此刻，他第一次覺得後背發涼。
那本簿冊上，有一行字在發光。
“馬氏，洪武十五年八月丙戌，壽終。”
朱允熥抬起判官筆。
“孫兒不孝，今日要逆天一次。”
筆尖落在那行字上。
一橫一劃，將“壽終”二字攔腰斬斷。
墨痕落處，金色的火焰沿著筆跡蔓延，將那行原有的文字吞噬殆盡。
殿內陰風驟起。
一個巨大的虛影在朱允熥身後凝聚成形——判官像，身高丈餘，面目猙獰，手持生死簿，腰別鐵鏈。
虛影只存在了三息便消散。
但這三息，夠了。
朱標直接跌坐在地上，臉白得像宣紙。
朱元璋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繃起來。
他的嘴唇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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