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
“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可憐白髮生！”
最後一個字落下，趙諶扔下枯枝，轉身便走。
廊下，四個讀書人面面相覷。
那灰襴衫低著頭，死死盯著地上的字，嘴唇微微翕動，應是在默唸。
那靠在柱子上的青衣書生不知何時已經站直了身子，手中的書卷垂在身側，目光卻盯著地上再移不開半分。
趙諶走出幾步，劉勇卒等人連忙跟上。
最後邊的玉屋，看了那幾個鴉雀無聲的讀書人一眼，應是不願就這樣便宜了這些書生，替太子殿下出氣道：“你們幾個，可知我家公子是何人？”
那灰襴衫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玉屋挺了挺胸膛，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是咱們大宋的太子殿下！”
說罷，她一扭頭，快步跟上了趙諶的步伐。
廊下四個人，愣在原地。
天下讀書人都知道，太上皇帝的瘦金體寫得極好。
廊下讀書人才知道，太子殿下的瘦金體寫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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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過廊，穿過最後一重院落，眾人這才走到正殿。
大雄寶殿的臺階前，小和尚停住了腳步，側身讓開，垂手道：“施主，到了。”
趙諶抬起頭。
殿門是敞開著的，但裡頭的光線並不比外頭亮堂多少。原本應該立在兩側的十八羅漢已經沒了蹤影，只剩下些沒用的骨架東倒西歪，只有殿中央端坐在蓮花座上的那尊丈餘高的釋迦牟尼像，不知道是太難搬動，還是礙於佛祖的威嚴，仍端坐原處。
趙諶在殿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邁過門檻，走了進去。
他沒有讓人跟著。劉勇卒和幾個侍女都留在了殿外。
殿內，趙諶在蓮座前站了大約幾息。
然後彎下腰，從供桌旁拿起三炷香，就著油燈點燃了，隨後握著香，退後半步，認認真真地對著那座蓮座拜了拜。趙諶是不信鬼神之說的，他只是覺得，在這樣的地方，在這樣的時刻，應該拜一拜。
殿外，雨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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