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金汁解元一馬當先，手中的長槍反射出一道刺目寒光。他身後的雲驤重騎緊隨其後，馬蹄聲如悶雷般滾滾而過，將大地震得微微顫抖。
那隊金軍騎兵顯然沒有料到會遭遇伏擊，陣腳頓時有些亂了。帶隊的是個金軍百夫長，他勒住戰馬，大聲呼喊著什麼，試圖重整隊形，但已經來不及了。
雲驤軍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切入黃油一般，狠狠地撞進了金軍騎兵的佇列中。兵刃碰撞聲。戰馬嘶鳴聲。慘叫聲在晨光中交織成一片。
解元的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將一個金軍騎兵連人帶甲劈落馬下。
他沒有任何停頓，手腕一翻，長槍又橫著掃出，將另一個金軍騎兵的咽喉切開了一道血口。
這隊金軍騎兵本就是倉促出擊，人數上又不佔優勢，被雲驤軍一個衝鋒便衝散了。剩下的幾十騎不敢戀戰，撥轉馬頭，狼狽地往城門方向逃去。
解元沒有追擊，他勒住戰馬，舉起長刀，在空中晃了晃，示意停止追擊。
然後他轉過身，望了一眼城北的高地——那三架床子弩，已經穩穩地架設好了。
城頭上，阿里刮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做夢都沒想到，宋人竟然也有如此重騎。
他站在城樓的視窗前，雙手撐在窗沿上，望著城北高地上那三架床子弩，沉默了很久。阿里刮身邊來了一個文官打扮的中年人，穿著金朝的官服，但頭上梳的是宋人的髮簪——這人正是王政，金人任命的滑州安撫使。
王政順著阿里刮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三架床子弩。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語氣依然平靜：“阿里刮將軍，南人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阿里刮沒有回答。他當然知道宋人要動真格的了。但他心中清楚，滑州城防堅固，糧草充足，守上幾個月不成問題。真正讓他擔心的，不是那三架床子弩，而是城外那支訓練有素的騎兵。他從未見過那支騎兵的旗號，但他看得出，那支騎兵的訓練水平和戰鬥力，遠在一般的宋軍騎兵之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問道：“王安撫，你可知道城外那支騎兵的來歷？”
王政搖了搖頭：“未曾見過那面旗。但據城下逃回來計程車卒說，旗上繡的是一個‘雲’字。”
“雲？”阿里刮重複了一遍這個字，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在腦海中搜索著自己所知的宋軍騎兵番號，但沒有任何一個與“雲”字相關的。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支騎兵，恐怕是東京城那邊新編練的重騎兵，若是數量足夠大，那日後對自家軍隊保不齊會有巨大威脅，若是此次戰事結束，定要將此事上報。
他轉過身，對王政道：“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四門緊閉，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城頭加派雙崗，夜間巡邏增加一倍。宋人想用床子弩壓制我們，我們就讓他們射——看看他們的弩箭能射幾天。”
王政點了點頭，轉身去傳令了。
阿里刮重新轉過身，望著城北那三架床子弩，目光陰沉。他沒有把心中的擔憂說出口，但他隱隱感覺到——滑州這一仗，恐怕不會像他預想中那麼容易了。
城北高地上，第一架床子弩已經除錯完畢。
操作床子弩的是一個老兵，姓孫，河北人，從軍二十餘年，打過西夏，戍過遼邊，也打過金人。他在軍中專司弩機，經驗豐富，閉著眼睛都能聽出弩弦的張力是否均勻。老孫蹲在床子弩旁邊，用手摸了摸弩臂的弧度，又拽了拽弓弦，然後站起身來，對旁邊的副手點了點頭。
副手將一根小兒手臂粗細的弩箭裝入箭槽中，然後退後幾步，捂住了耳朵。
孫老兵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扳動了機括。
只聽“嗡”的一聲悶響，那根弩箭脫弦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軌跡，然後狠狠地撞在了滑州城頭的望樓上。
瞬間木屑四濺，望樓的柱子被攔腰擊斷，整個望樓傾斜了一下，然後轟然倒塌。城頭上傳來一陣驚呼和慘叫，煙塵瀰漫開來，遮住了半邊城牆。
老孫面無表情，蹲下身，開始除錯第二架床子弩。
城北高地上，三架床子弩輪流發射，每隔一段時間便有一根粗大的弩箭呼嘯著飛向滑州城頭。有的撞在城牆上，砸出一片龜裂的紋路；有的飛入城中，將屋頂貫穿；有的精準地命中城頭的垛口，將躲在後面的金軍射手連人帶甲釘死在城牆上。
滑州城頭的還擊很微弱。金軍的弓箭射不到高地上的床子弩，而床子弩的弩箭卻能輕易地覆蓋整個城頭。這種單向壓制的局面，讓城頭從來沒打過敗仗的金軍士氣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王宣騎在馬上，望著城頭瀰漫的煙塵，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他知道，床子弩的壓制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攻城戰，還沒有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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