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瓊來得很快。他這些日子一直在黃河沿岸跟著岳飛佈防，對這段河岸的每一處彎道。每一處淺灘都亦是已爛熟於心。岳飛見到範瓊，沒有多餘客套，直接將自己的佩劍解下來，放在案上，推到範瓊面前。
“範將軍，河防交給你了。”
範瓊愣了一下，看了看案上的佩劍，又看了看岳飛：“嶽將軍，你這是——”
“朝廷有了新令，又加了渡河北上之任。”岳飛道，“河防這邊，我暫且不能兩頭兼顧。這些日子範將軍不辭辛勞，嶽某看在眼裡。我不在的時候，這河岸便由將軍全權負責，還請將軍不辭辛苦，守好東京門戶。”
範瓊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將那柄佩劍拿了起來，握在手中掂了掂，點了點頭：“此前不少人對咱有些怨言，一直以來，朝廷只讓咱剿賊，這其中緣故，咱也是清楚的很，可眼下鵬舉既然信咱，那咱也不妨拿出點真本事堵了那些人嘴。”
岳飛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麼。
當日下午，岳飛將河防事務全部交割完畢。範瓊接手之後，立刻召集各哨點的負責人重新確認了一遍防務，又將幾處容易被金人利用的淺灘地段增設了暗哨。岳飛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確認範瓊確實能夠獨當一面，這才轉身離去。
當夜，黃河南岸，大軍集結完畢。
既是主動出擊，黃河沿岸便自然會少些壓力，岳飛從原本的一萬人中抽出五千，加上劉達帶來的一萬宿衛中軍，共計一萬五千人。
岳飛翻身上馬，勒住韁繩，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東京城的方向。
這次他未曾再言什麼豪言壯語，只是輕輕夾了一下馬腹，催馬前行。
深夜，馬蹄踏在黃河岸邊的泥土路上，連夜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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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仁府。
孟忠厚站在營寨的高臺上，望著遠處正在忙碌計程車卒。營地中，工匠們正在修繕攻城器械——雲梯。衝車。投石機，一排排擺在空地上，一眼瞧上去頗為壯觀。營寨外圍，新的烽燧臺正在搭建，士卒們扛著木料和石塊，來來往往，塵土飛揚。
孟世寧從營門方向走來，登上高臺，站在孟忠厚身旁，低聲道：“制置使，金人那邊的斥候已經前後觀察咱們好幾天了。”
孟忠厚點了點頭，沒有回頭：“給他們看便是。”
他頓了頓，又道：“傳令下去，明日開始，各營輪流出營操練，聲勢越大越好。夜間營中燈火不減，多設灶臺，多豎旗幟。需要讓對岸的金人覺得——咱們這裡至少有五萬人馬，隨時準備渡河北上。”
孟世寧抱拳：“末將領命。”
他未曾多問為何要做這些事。孟世寧只知道，朝廷的命令是讓他們在興仁府至廣濟軍一帶製造聲勢，牽制金人的注意力和兵力。至於這聲勢背後的真正目的，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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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府。
郭永站在城頭，望著城外的金營。
這兩日金營似乎比往日安靜了一些，但營寨的輪廓沒有變，旗幟的數量沒有少，炊煙也照常在升起，瞧著模樣，金兵的數量，不減反增。
雖說這兩日跟休沐似的未曾再有大規模動作，但空氣中緊繃的弦卻是繃得更緊了些。
瞧著郭大人已經在城頭站了一個時辰。身後的親兵忍不住提醒道：“郭帥，風大，您該回去了。”
郭永沒有動。他望著金營的方向，沉默了些許，然後輕聲似是在自言自語道：“終於要動了麼......”
親兵愣了一下，也朝金營望去，但什麼也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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