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佬在初唐》第23章 山川地理(1)

作者:站在街口冷·13天前

少年歪著頭想了想,覺得這話好像有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對,猶豫了半天,最終點了點頭:“那......那好吧。不過你可別讓我爹知道。”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哦,忘了告訴大哥我的名字了。我叫秦懷道,是翼國公秦瓊的三子。以後大哥過來,可以讓府中下人知會我一聲。”

李然忍住笑,鄭重其事地拱了拱手:“好的,小郎君。”

少年秦懷道這才滿意,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沫茄子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李然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怎麼都放不下來。他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小郎君,你方才在看什麼書?”

秦懷道嚥下嘴裡的飯,把石桌上那本書拿起來遞給他。

李然接過來一看——《水經注》。北魏酈道元所著,記載天下河道山川的地理名著。書頁已經翻得起了毛邊,邊角處還有墨筆批註,字跡雖稚嫩,卻一筆一劃頗為認真。

“小郎君喜歡地理?”李然隨口問道。

秦懷道點了點頭,眼睛亮了起來:“我喜歡看這些。書上說天下有大小河道一千二百多條,我連一百條都背不全。”

他說著,湊過來指著書上的一處批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看這裡,我記混了。涇水渭水,哪條清哪條濁,我老是搞反。”

李然低頭一看,那頁上畫著幾道歪歪扭扭的線,標註著涇水。渭水的流向。批註寫的是“涇渭分明”四個字,旁邊還畫了個問號。

“涇水濁,渭水清。”李然說,“涇渭分明,說的是清濁不相混。不過這個說法也不全對——”

“不全對?”秦懷道睜大了眼睛,“書上就是這麼寫的啊。”

李然頓了一下。他想起後世在部隊時看過的一份資料,關於涇渭清濁的變化,其實和季節。水流有關。但這些話說出來,對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來說,是不是太深了?

他看著秦懷道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是說了出來:“涇水和渭水,哪條清哪條濁,不是一成不變的。春夏雨水多,上游泥沙衝下來,水就濁;秋冬水少,泥沙沉澱,水就清。兩水交匯的地方,清濁會變,不是永遠分明的。”

秦懷道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微張著,半晌才說:“那......那書上寫的不是錯了?”

“書是人寫的,人都會犯錯。”李然笑了笑,“讀書不是為了全信書,是為了弄明白道理。”

秦懷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低下頭在那頁的空白處又添了幾筆,嘴裡唸唸有詞。寫完了,他抬起頭,又翻到另一頁,指著一條河流的記載問:“那這條呢?書上說這條河發源於崑崙山,崑崙山真的在天下最西邊嗎?”

李然看了看那條記載,想了想,蹲下身,用手指在青磚地上畫了幾道線。

“小郎君,你看啊。”他先畫了一個圈,“這是咱們長安。”又在左邊畫了一道長長的山脈,“崑崙山在這裡,往西走,過了河西走廊,翻過祁連山,再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你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崑崙山就到了。”

他在山脈右邊又畫了幾條線:“黃河就從崑崙山發源,一路往東,穿過整個天下,最後從這裡入海。”

秦懷道蹲在他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地上的圖,忽然伸出手,指了指那道山脈:“祁連山在哪兒?”

“河套以西,河西走廊南邊。”李然用手指在圖上比劃了一下,“從咱們長安出發,往西北走,走一個月差不多能到山腳下。再翻過祁連山,再走個把月,才能到崑崙山的邊上。”

秦懷道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麼遠?”

“遠著呢。”李然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書上說崑崙山是‘萬山之祖’,不是隨便叫的。那地方雪山上萬年不化,別說人了,連鳥都飛不過去。”

秦懷道聽得入了神,半晌才說:“那......書上說西王母住在崑崙山上,是真的嗎?”

李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是神話,當不得真。不過山確實在,水確實從那裡來,這就夠了。”

秦懷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蹲下來,用手指沿著地上的線條走了一遍,嘴裡唸唸有詞。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著李然,眼睛亮晶晶的:“李大哥,你知道的真多。比我夫子說的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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