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烤魚接下來一個多時辰，程咬金那邊的漂就沒消停過。一條接一條地提竿，鯽魚。鯉魚，大的小的都有。他笑得合不攏嘴，每釣上一條都要舉起來給秦瓊看：“叔......全中兄你看！這條不小吧！”
秦瓊靠在椅背裡，偶爾“嗯”一聲，算是回應。更多的時候，他只是安靜地看著湖面，目光悠遠而平靜，不知道在想什麼。偶爾他會站起來，在湖邊慢慢走幾步，活動活動筋骨，走累了又坐回去。
李然的漂今天像是釘在了水面上，只是偶爾會動一下，半天下來就上了幾條不大不小的鯽魚。他的注意力也不在釣魚上，只是時不時地往四周張望，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看看那條“來時的路”會不會突然出現。
沒有。什麼也沒有。
快到中午的時候，程咬金的魚護裡已經沉甸甸的了。他把竿子往地上一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拍了拍手上的殘餌，轉身從隨從手裡接過一個布包袱。
“今天收穫不錯，來來來，吃東西吃東西！”他蹲下來把包袱開啟，裡面是一個食盒，揭開蓋子，整整齊齊碼著幾樣點心——芝麻燒餅。棗糕。蜜餞，還有一小碟醃蘿蔔。
“這是我家那口子做的，”程咬金嘿嘿一笑，抓起一個燒餅遞給李然，“手藝一般，你將就吃。”
李然接過來咬了一口，外殼酥脆，裡面鬆軟，芝麻的香氣在嘴裡散開。他嚼了兩下，點了點頭：“好吃。”
程咬金咧嘴笑了，他和自家夫人感情一直很好，此刻聽李然誇讚燒餅好吃，自然是眉開眼笑，隨即又拿了一塊棗糕轉身遞給秦瓊：“你也吃點。”
秦瓊接過來，沒有吃，只是拿在手裡，低頭看著。過了一會兒，他朝旁邊招了招手，老周從轎子後面提了一個食盒過來，開啟，裡面是一大碗銀絲羹，還溫著，熱氣嫋嫋地往上冒。
“這是我出門的時候讓廚子燉的，”秦瓊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沙啞，“你們也嚐嚐。”
程咬金也不客氣，拿了個碗盛了一碗，咕咚灌了一大口，隨後豎起了大拇指：“真不錯！鮮！”
李然也盛了一碗，銀絲羹裡細細的豆腐絲和肉絲纏在一起，入口即化，湯底清澈卻滋味醇厚。他喝了兩口，抬頭看了秦瓊一眼——那人正靠坐在椅背裡，手裡那塊棗糕還是沒吃，只是拿在手裡，目光落在遠處的山脊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秋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的清氣。
李然感覺眼前這位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疏離，而是一種——像是心裡壓著很重的東西，卻不願意讓任何人看見。
他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趙大哥，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秦瓊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冷不熱。片刻後，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道：“沒有。就是身子乏，懶得動。”
程咬金在旁邊嚼著棗糕，含混不清地插了一句：“他就這樣，你別理他，成天板著個臉，跟誰欠他錢似的。”
秦瓊斜了他一眼，沒說話。
李然識趣地沒有再問。他低頭喝完了碗裡的銀絲羹，肚子其實還是半飽。程咬金帶的那些點心甜口的居多，他吃不慣，吃了兩塊就膩了。
忽然，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他站起身，走到湖邊，從魚護裡把之前釣上來的那幾條鯽魚倒了出來——不多，就三四條，個頭都不算小。他拎著魚走到旁邊一塊平整的石頭邊，從釣箱底層翻出了那把隨身帶的摺疊刀，開始刮鱗剖肚。
“你幹啥呢？”程咬金嘴裡叼著半塊棗糕，含混地問。
“做點吃的。”李然頭也沒抬，“點心太甜了，吃不慣。”
程咬金“哦”了一聲，也沒在意，繼續嚼他的棗糕。
李然把魚收拾乾淨，又在附近找了幾根乾柴，搭了個簡易的火堆。他從釣箱最底層的急救包裡摸出一個小小的布袋——那是他自己配的調料，鹽。花椒粉。乾薑末混在一起，用油紙裹了好幾層，防潮防漏。這東西跟著他從現代穿越過來，他還一直沒捨得用。
火升起來了，橘紅色的火苗舔著乾柴，噼裡啪啦地響。李然用細樹枝把魚串好，架在火堆兩側的叉棍上，慢慢轉動。魚皮受熱開始收緊，微微卷起，滲出油亮亮的水光。他等魚烤到七八分熟的時候，掏出那個小布袋，把調料均勻地撒在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