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靠在櫃檯上，雙手抱胸，笑著說：“我長這麼大，從沒見過像你這種掉進錢眼裡的女掌櫃。”
“你才來長安城幾天？見過幾個掌櫃？”十一娘一邊扒拉著飯，一邊反懟道，“滿長安城比我還財迷的多了去了，我才哪到哪？”
李然搖搖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說道：“蛋炒飯這玩意兒不算菜。一盤炒雞蛋四十文，一盤蛋炒飯頂多用兩個雞蛋，你賣多少錢？賣貴了客人不如直接點炒雞蛋，賣便宜了你又不賺錢。”
十一娘嘴裡塞著飯，又夾了一筷子羊肉，嚼了兩下，忽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然。
“那咱們可以送啊——吃飯的客人，凡是消費滿一定數目的，每桌送一大盤，這樣可以刺激客人的消費，若是單點的話......”她頓了頓，眼珠子轉了轉，“十五文一份可以嗎。”
李然聞言忍不住笑了：“你還真是什麼都能往生意上想。”
十一娘白了他一眼，嚥下嘴裡的飯，理直氣壯地說：“不想生意想什麼？我又不是開善堂的。”
她說著又扒拉了一口蛋炒飯，含混不清地嘟囔：“不過這飯確實好吃......你說，要是賣十五文一份，會不會太便宜了？”
“不便宜了。”李然靠在櫃檯上，“一盤炒雞蛋四十文，蛋炒飯裡才幾個雞蛋？客人又不傻，算算賬就知道哪個划算。”
十一娘想了想，又繼續扒飯：“也是。十五文，愛買不買。”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鼓鼓的，眼睛彎彎的，一副俏皮的可愛模樣，惹得李然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十一娘這話剛說完，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是一個粗獷到整條街都能聽見的嗓門——
“李然兄弟！可在？”
話音未落，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大步跨進門來，穿著一身深色錦袍，腰間束著革帶，走路帶風，身後跟著兩個隨從。不是程咬金是誰？
十一娘被這動靜驚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抬頭看向門口。
程咬金一進門就四下張望，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前廳，最後落在櫃檯這邊——落在李然身上，眼睛頓時亮了。
“李然兄弟，你還真在這裡！”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李然肩膀上，力道大得李然整個人晃了一下。
“趙大哥？”李然愣了一下，“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嗨！別提了！”程咬金一屁股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嘆了口氣，“這些日子公事纏身，忙得腳不沾地，今晚剛巧路過這裡。過兩天我就要去外地赴任了，走之前怎麼著也得來看看你。”
他說著鼻子抽動了兩下，目光落在櫃檯上那盤十一娘還沒吃幾口的蔥爆羊肉上，喉結上下滾了滾。
“嗯？這是什麼菜？聞著怪香的。”
說著他也不客氣，伸手捏了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動作忽然停了。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肉，又抬頭看了看李然，眼睛猛地睜大了。
“這......這羊肉怎麼做的？我活了大半輩子，沒吃過這麼嫩的羊肉！”
十一娘雖然對這舉止有些粗莽的漢子有些不滿，但秉著來者皆是客，於是笑著介面道：“這是我們店裡的新菜，蔥爆羊肉，李然做的。”
“李然兄弟做的？”程咬金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李然，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似的，“兄弟，你還有這手藝？上次烤魚我就覺得了不得，沒想到你居然還會做菜？”
李然笑了笑：“讓趙大哥見笑了。”
“有啥見笑不見笑的！”程咬金一拍桌子，那力道震得碗碟都跳了一下，“李然兄弟，快快快！快去做兩道菜，咱哥倆喝兩口。實不相瞞，我今晚的飯食還沒著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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