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送飯國公府李然張了張嘴,看著程咬金那雙瞪得銅鈴似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無奈地笑了笑:“趙......程大哥。”
程咬金這才滿意,咧著嘴哈哈大笑起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嘛!什麼國公不國公的,那是在外頭的事。私下裡,我就是你大哥!”
說完他端起酒碗,將最後一口酒一飲而盡,把碗往桌上一頓,站起身來。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得走了。過兩日就要離京,事多著呢。”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袋銀子,又看了一眼李然,神色認真了幾分:“兄弟,叔寶兄的事,就拜託你了。那五十兩銀子你先用著,不夠了讓人捎信給我,我再讓人送來。”
李然點了點頭:“程大哥放心,我省得。”
兩人出了院子,來到了大街上。
“走了!”程咬金笑著朝李然一抱拳,調轉馬頭,蹄聲嘚嘚,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李然站在門口,看著那條空蕩蕩的長街,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他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了店裡。
十一娘還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攥著那袋銀子,看著李然走過來,喜滋滋的問道:“李然,你真要去給翼國公送菜?”
“那是自然。”李然笑著看她寶貝似的把那一袋銀子攏進懷裡,搖了搖頭,“你都收了人家的銀子了,咱還能不送?今天這頓飯錢要不就算在這五十兩銀子裡?”
“那可不行!”十一娘翻了個白眼,“吃了三個菜不說,還上了一大盤蛋炒飯,一大壇上好的西市腔,光成本就七八十文了。那宿國公本就是來找你的,得從你的分成里扣!”
李然瞬間啞口無言,半晌才道:“掌櫃的,你也太會精打細算了吧,那五十兩銀子......”
“那是宿國公預付的菜錢,跟這次無關!”十一娘一擺手,語氣相當乾脆。
接著她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李然,你才來長安沒幾天,怎麼就和宿國公這種大人物認識了?還成了兄弟?”
“釣魚認識的。”李然顯然還對十一娘方才那番話感到不爽,撇撇嘴隨口回道。
“噢——原來你之前請假一天,就是和宿國公去釣魚了?”十一娘恍然大悟,眼睛睜大了幾分。
李然點點頭,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隨即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今天有些困了,我先回房歇著了,你也早點睡吧。”
說著他便往後院走去。
“哎——”十一娘在後面喊了一嗓子,“你還沒告訴我和宿國公相識的具體經過呢!”
李然抬手朝後揮了揮,連頭也沒回。
十一娘雙手叉腰,嘟著嘴瞪著他的背影,沒好氣地笑罵道:“臭男人,扣你一點錢就不樂意了。”
她說完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空盤空碗和幾根散落的筷子,“吃幹抹淨拍拍屁股就走,碗不收,桌子不擦,話也不說清楚——你是來我這當大爺的,還是來當跑腿的?”
李然打了個噴嚏,隨即心安理得的進了房。
————
四月的長安,天已經比較暖和了。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暖洋洋的,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一層柔和的光。街上的行人不少,有挑擔的貨郎,有牽著驢的商販,有騎著高頭大馬的錦衣郎,還有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小娘子。賣花的老嫗挎著竹籃,一路走一路叫賣:“桃花——新鮮的桃花——”
李然拎著食盒,沿著西市的大街往崇仁坊方向走。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看著街邊的景緻。來長安這些天,他還沒怎麼好好逛過這座城。每次出門都是匆匆來去,不是買菜就是辦事,難得像今天這樣悠哉悠哉地走一走。
拐過一道彎,前面是個十字路口。路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冠撐開像一把大傘,灑下一片濃蔭。樹蔭下襬著幾張矮桌,有人在賣茶,有人在賣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