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佬在初唐》第34章 瞎貓碰上死耗子(1)

作者:站在街口冷·13天前

前廳裡安靜得只剩雨聲。

“妙啊!李師傅,想不到你在詩詞一道上竟也如此有造詣!神麾颺珠雨——天神揮旗,灑下漫天珠雨。仙吹響飛流——雷聲如仙樂轟鳴,雨水如瀑布傾瀉。李師傅,你這一句,當真是精妙至極!”上官儀上前一把抱住李然的肩膀,大聲笑道,那神情像是撿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李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抱弄得有些猝不及防,再聽他誇讚自己,臉上微微有些發紅。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首詩,本來就是眼前這位上官儀的詩作。是奉和唐太宗的應制詩,是“上官體”的代表作之一。他方才那一句,不是“和”了別人的詩,是把人家自己的詩給接上了。

這本該是上官儀自己的句子,卻被他這個一千多年後的人隨口說了出來。

“這......這不算什麼。”李然趕緊擺手,想把自己的“抄襲”行為糊弄過去,“就是覺得順口,瞎接的。大人方才那句寫得大氣,後邊自然而然地就該接個響亮的句子。”

“自然而然?”上官儀鬆開手,退後一步,直直地看著李然,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我苦苦思索了半天,李師傅隨口一接便是天成。這可不是‘自然而然’四個字能解釋的。”

李然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應對。

上官儀卻不再追問,轉身走到桌前,拿起筆,在紙上續上了李然接的那句,又前前後後讀了一遍,越讀眼睛越亮。

“神麾颺珠雨,仙吹響飛流。”他念了一遍,又念一遍,忽然笑了,“好!好!就是這句了!”

他放下筆,轉過身看著李然,臉上帶著一種文人特有的。遇見知音時的歡喜。

“李師傅,你這句‘仙吹響飛流’,救了我這首詩。”

李然苦笑了一下,心裡卻在想:這他喵本來就是您自個兒寫的,我了不起算是個大自然的搬運工。可他不能說,只能含糊道:“大人過獎了,我就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瞎貓碰上死耗子?”上官儀重複了一遍,哈哈大笑起來,“李師傅說話真有意思。一句‘仙吹響飛流’,你這隻瞎貓碰上的死耗子,怕是比我苦思千百遍寫出來的詩詞都要好。”

李然訕訕一笑,舉起手裡的盤子轉移話題道:“上官大人,您還是先嚐嘗這盤菜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上官儀聞言一拍額頭:“對對對,你看我這記性,高興起來竟把正事給忘了。”他接過盤子,眉眼間全是笑意,“且容我嚐嚐,待會再與李兄長談!”

李然注意到,對方對他的稱呼已經從“李師傅”變成了“李兄”。他心裡感慨了一句——果然,有才華的人到哪兒都受人尊重。隨即又冒出一個念頭:照這勢頭,自己怕是要在剽竊這條道上一條路走到黑了。他默默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心虛。

十一娘也聽見了,瞥了上官儀一眼,又看了看李然,沒說什麼。

上官儀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炒烏鱧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舒展開來,點了點頭,又夾了一片。吃得不快,但很認真,像是在品味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十一娘趁機湊近李然,壓低聲音問:“你剛接的那句詩,當真很不錯?”

李然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哪敢跟十一娘說,這原本就是這位上官儀自己的詩,自己不過是抄襲而已。

“看這上官大人這副作態,你對的那句詩應該是很不錯的。”十一娘說著,又狐疑地看了李然一眼,“你什麼時候學會作詩的?”

李然摸了摸鼻子,含糊道:“沒學過,就是......覺得順口。”

“順口?”十一娘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沒再追問。

上官儀吃得專注,沒留意這邊的竊竊私語。他放下筷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臉上帶著一種酒足飯飽後的滿足。

“李兄,”他放下茶碗,看著李然,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這道炒烏鱧,是我入春以來吃過的最好的菜。甄老先生果然慧眼識珠。”他頓了頓,“但比這道菜更讓我高興的,是方才那句詩。”

李然在他對面坐下來,笑了笑:“大人抬舉了。”

“不抬舉。”上官儀正色道,“我寫詩十多年,深知一個好句子有多難得。李兄方才那句,確實讓人驚豔。”

十一娘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看了李然一眼。李然被她看得有些心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假裝沒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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