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打油詩李然和程處默出了上官府的大門,沿著崇仁坊的大街往回走。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一兩個小販挑著擔子匆匆走過,吆喝著最後幾把粽子。
兩人走到十字路口,程處默往左拐,回宿國公府;李然往右拐,回悅來客棧。
“李兄,家父最近來信了。”程處默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他寫信的時候還沒到普州,估摸著這會兒還在路上顛簸呢。一路上風餐露宿,乾糧吃得嗓子眼都快冒煙了,說特別想念你做的炒菜,哪怕來盤炒雞蛋也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信中還提到了秦伯父,讓我有空多去翼國公府走動走動。”
李然點了點頭。程咬金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秦瓊,這封信裡提到這個,並不意外。
“那你去了嗎?”李然問。
“去了。”程處默撓了撓頭,“去了兩回,第一回秦伯父精神還好,跟我說了幾句話。第二回......他在睡覺,我沒敢打擾,把東西放下就走了。”
李然沉默了片刻,說:“依我看,國公爺的病,不全在身體上。更多的是心病,心鬱難解。”
程處默愣了一下:“心病?什麼心病?”
李然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一個打了大半輩子仗的人,如今連馬都上不去,連弓都拉不開,天天悶在屋裡,連門都出不了。換了誰,能舒坦?”
程處默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程咬金雖然也上了年紀,但身子骨硬朗,還能騎馬射箭,還能喝酒吃肉,還能罵人。可秦瓊......那個曾經在千軍萬馬中殺進殺出的猛將,如今連站一會兒都費勁。
“所以,”程處默慢慢地說,“即便是有神醫在世,秦伯父的身子也難恢復?”
李然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我做的菜,能讓他多吃兩口。胃口好了,身子多少能養一養。至於心病......”他頓了頓,“那不是外人能治的。”
程處默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兩人分別後,李然信步走回客棧,此時早已過了晚飯時間,店裡已經沒了客人。剛跨進門,便見十一娘正同阿依諾說著話。她眼尖,瞧見李然回來,立刻嬌笑一聲:“喲!咱們李大才子回來了?今日可曾才驚四座。氣鎮八方呀?”
阿依諾捂著嘴偷笑。
李然沒接話,只揉了揉肚子,打了個滿足的嗝,笑道:“吃多了些,晚上不用做我的飯了。”
十一娘睜大眼睛,似嗔似笑:“你去詩會就光顧著吃了?”
“那倒不是,”李然擺擺手,“也喝了不少菖蒲酒——這會兒有些暈了。”他說著,腳下一個趔趄,做出搖搖欲墜的模樣,順勢朝十一娘那邊歪過去。
十一娘眼疾手快,拉著阿依諾往後撤了兩步,連裙角都沒讓他沾著。
“少來這套!”十一娘拿團扇指著他的鼻子,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喝了二兩菖蒲酒就敢裝醉佔便宜?我看你是詩沒做成,膽子倒練肥了。”
李然站直了身子,哪裡還有半分醉態,嬉皮笑臉道:“十一娘好生狠心,我若真摔了,你就不心疼?”
“心疼什麼?心疼地上那幾塊青磚?”十一娘白了他一眼,轉身坐回椅中,拈起一塊桂花糕慢慢咬了一口,慢悠悠道,“說吧,今日詩會可有什麼趣事?別光說吃了多少——你那肚子,我又不是看不出來。”
阿依諾悄悄給李然倒了杯茶遞過來,眼睛裡也閃著好奇的光。
李然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在桌邊坐下,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笑:“趣事嘛......倒真有一樁。”
他放下茶盞,看著十一娘,慢悠悠道:“今日詩會上某位大才寫了一首詩,寫得極好。”
“哦?那位大才說的就是你自己吧?”十一娘挑了挑眉,“說說,寫的什麼詩?”
李然笑著點了點頭,假裝想了想,隨即張口吟道:
”。蛋隻五剝又,粽粒三吃才。劍掛,虎艾家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