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佬在初唐》第60章 仗勢欺人(1)

作者:站在街口冷·13天前

第60章 仗勢欺人崮叔不知何時也提著斧頭從後院走了出來,沉默地站到李然身側。他既不開口也不動作,只是目光平平地掃過對面幾人,像一堵無聲的牆橫在那裡。

小石頭握著根擀麵杖從後廚衝出來,杖頭還沾著白花花的麵粉,緊抿著嘴,瘦小的身子擋在十一娘前面。兩條腿雖有些發顫,手裡的擀麵杖卻攥得很緊,指節都泛了白。

李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把沉甸甸的菜刀,又看了看身邊這幾位——老的老。小的小,一個掌勺的廚子,一個劈柴的雜役,一個半大的孩子,竟都抄著傢伙站了出來。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隨即抬眼朝那幾個家丁笑了笑,語氣不鹹不淡:“幾位,做買賣講究和氣生財,動手動腳的可就不好看了。”

十一娘又急又怒,攥緊了拳頭,身子都在微微發抖。李然下意識地將她往自己身後拉了拉,腦海裡飛快地轉著——對方是官,他們是民,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可若就此服軟,這十文一斤的虧一旦吃了,往後便永無寧日。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店裡一時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咚。咚。咚,一下一下從容得很。緊接著,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樓梯口飄了下來:“大早上的,什麼阿貓阿狗在樓下吵鬧,打擾老子睡覺?”

眾人齊齊抬頭望去,只見程處默從二樓緩步走了下來。他穿著一件玄黑色圓領袍,手裡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一把摺扇,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看著有些滑稽。

他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在賀蘭楚石和那幾個家丁身上不疾不徐地掃了一圈,彷彿在看什麼有趣的景緻。走到樓梯中段,他忽然停下腳步,偏著頭打量了賀蘭楚石几眼,手裡的摺扇啪地一合,在手心裡輕輕一拍,笑道:“喲,我當是誰呢,帶了這麼多人來,好大的陣仗。賀蘭兄,許久不見,脾氣見漲啊?”

賀蘭楚石聞聲抬頭,待看清來人是誰,臉色頓時微微一變。他認出了程處默——程咬金的嫡長子,程家一門勳貴,聖眷正隆,即便他岳父是潞國公,也不是他一個東宮衛士能輕易得罪的。他下意識地收了收氣勢,乾笑道:“程公子?您怎麼在這裡?”

程處默慢悠悠地走下最後幾級臺階,摺扇在指間轉了個圈,漫不經心地道:“這家客棧是我朋友開的。怎麼,賀蘭兄這副陣勢,是要帶著人砸我朋友的店?”

賀蘭楚石嘴角抽了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指著李然道:“程公子誤會了,在下只是來買冰的。這廝......這位兄弟明明有冰卻不賣給在下,在下好言好語跟他商量,他反倒拿話來嗆我,在下才說了幾句重話。”

“哦?”程處默挑了挑眉,轉頭看向李然,“李兄,他說的都是真的?”

李然看著程處默一本正經的樣子,忍著笑拱手道:“回程公子,這位賀蘭公子要買一百斤冰,出價十文一斤。小店定價一百文,童叟無欺,我不敢壞了規矩,便婉拒了。賀蘭公子便說要砸店,還叫了人進來。”

程處默聽完,點了點頭,又轉回去看向賀蘭楚石,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卻仍舊慢條斯理的:“十文一斤?賀蘭兄,你是當真不知市價,還是存心來這兒找茬的?”

賀蘭楚石自知理虧,面色訕訕,辯解道:“在下高低不過只是想討個便宜,博岳父大人喜歡,程公子又何必較真?”

程處默往前走了一步,摺扇不輕不重地敲在櫃檯上,發出篤的一聲,皮笑肉不笑地道:“較真?閣下討便宜都討到我兄弟頭上來了,還讓我不要較真?賀蘭兄,你也是體面人,想買冰,明碼標價,一百文一斤。可你十文一斤開口就要一百斤,還帶著人上門威脅要砸店——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侯君集侯大將軍的女婿只會仗勢欺人呢。”

賀蘭楚石被這番不軟不硬的話堵得面色鐵青,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他咬了咬牙,沉默了片刻,終是冷哼一聲:“既然程公子開了口,那今日便算了。”

說完又看了李然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陰狠和不甘,轉身一揮手,帶著幾個家丁準備離開。

“慢著!”程處默出言攔道。

賀蘭楚石頓住腳步,回頭不解地看向他。

程處默不緊不慢地開口道:“開門迎客,沒有把上門買賣往外推的道理。賀蘭兄若是想要冰,明日請早。若需求量多,價格也不是不能商量——最多給你讓一成,九十文一斤,你看如何?”

賀蘭楚石眯了眯眼,像是掂量了一番,又看了一眼李然,神色雖然還是不大好看,但程處默既已遞了臺階,他也不好再端著。

他略一沉吟,朝程處默拱了拱手:“既然程公子開了口,那明日我派人來取。”說完也不再多留,轉身一掀車簾,上了馬車。

車伕揚鞭一甩,馬車轔轔駛遠後,十一娘這才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堂堂潞國公的女婿,竟也這般仗勢欺人,可見那潞國公府上,怕也好不到哪去。叫我說,一個冰子兒都不該賣給他!”

話未說完,劉伯已經走上前來,神色嚴肅地低聲道:“十一娘,慎言。”他說著又朝門外看了一眼,確認那馬車已經拐過了街角,才稍稍放下心來。這話若是傳到有心人耳中,便是禍從口出。十一娘被他這一攔,也清醒了幾分,抿了抿嘴沒有再往下說。

李然站在一旁,腦海裡卻忽然浮起另一樁舊事——當初阿檀姑娘被追到湖邊,不正是從潞國公府上逃出來的麼?她哪家不去,偏偏挑了侯君集的府邸。若只是為了偷些金銀細軟,以她的身手,哪家不可去?何至於狼狽到跳湖逃命?那她真正要找的,恐怕不是錢財一類的東西。

這個念頭在李然腦子裡一閃而過。他微微眯了眯眼,沒有繼續往下想。侯君集此人他雖不熟悉,卻記得史書上幾年後他便會因夥同太子李承幹謀反被處斬——不是個善終的角色。阿檀與這樣的人扯上關係,怕是不止偷東西那麼簡單。

他收回思緒,轉向程處默,鄭重拱手道:“多謝處默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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