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娘剛剛舒展的眉頭又擰了起來：“那怎麼辦？”
李然話頭一頓，嘴角微微一挑：“你聽說過‘品牌效應’這個詞嗎？”
十一娘眨了眨眼，搖搖頭：“品牌效應？那是什麼？”
李然夾了一粒雞丁丟進嘴裡，慢悠悠地開口：“簡單來說，就是讓別人一提到炒菜，頭一個想到的就是咱們悅來樓。手藝可以被人學走，但招牌別人偷不走。只要咱們的名號在長安城立住了，哪怕滿大街都是炒菜館子，客人還是願意多走兩步進咱家的門。”
十一娘聽得若有所思，歪頭看著他：“那怎麼才能立住名號？”
李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擱，來了精神：“第一，菜的味道得有自己的特色，別人抄不來的那種，這就得靠我之前醃的那幾壇豆醬了，獨門秘方，無法複製。”
十一娘想到了後廚李然親手醃製的那幾壇豆醬，確實和別人賣的不大一樣，隨即點了點頭。
“第二嘛，店面門頭、碗碟盤盞，都得打上悅來樓的標記，讓人一眼就認得出來，吃東西的時候，也會不經意瞟上兩眼，增加品牌印象。甚至咱們還可以推出飯菜外賣的服務，包裝飯菜的木盒也都印上咱們悅來樓的標誌。當然，這些木盒的成本也都算在菜品價格裡面。”
“這個沒問題，”十一娘眼睛一亮，“等這次從終南山回去了，我就立馬去安排。”
“第三——”李然故意拖了個長音，十一娘不由得往前湊了湊：“第三是什麼？”
“第三，得會講故事。”李然笑了笑，“比如咱家新推的這道菜，是哪個名士吃了都拍案叫絕的；那道菜，又有什麼來歷典故。菜還是那道菜，可有了說法，吃著感覺就不一樣了。你得讓食客在悅來樓聽到別處聽不到的菜品故事，慢慢地，他們心裡頭就只認咱們這一家了。”
十一娘聽完，眉頭微微一皺：“這個……感覺不太好操作吧？難道還要專門請個說書先生？”
李然搖了搖頭：“不用那麼麻煩。酒樓新招的那幾個夥計和端茶倒水的姑娘就能做——每次端菜上桌的時候，順口介紹兩句就行了。比如‘客官，這道菜用的醬是咱們自家廚子醃的，連翼國公和老神醫甄權都讚不絕口’，或者‘這道肉末茄子做法的來歷和典故’。話不用多，一句就夠了。”
他說著夾了一粒雞丁丟進嘴裡，“慢慢地，客人自己就會替咱們宣傳了。”
十一娘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道：“你方才說的飯菜外賣的事，若是外面訂單多了，咱家人手怕是不夠吧？是不是還得另招人來專做這個？”
李然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掌櫃的，一點就通！我確實有這個想法，再招一批人，穿上統一的衣裳，上面繡上悅來樓的標記，接訂單、送飯菜。”
十一娘沉吟了一下：“可若是遠一些的地方，光靠腳程恐怕照應不到？比如有人在東門下了單，外賣的人從東門跑回西市取菜，再拎著飯菜送回東門去——一來一回，時間全耽誤在路上了。”
“咱們不搞那種隨叫隨到的散單。”李然說，“我打算在長安城東南西北西個方向各設一個接單點，跟那些地方的茶樓、酒肆談好，掛上咱們悅來樓的牌子。客人去那裡下單、交錢，接單點每天分兩個時段把訂單彙總送到總店，總店按單做菜，再由專門的外賣夥計按區域統一配送。”
十一娘聽著，眼睛慢慢亮了：“你是說，把零散的訂單先攢起來，再集中送？”“對。訂單上寫清楚送餐地址和時辰，外賣夥計按路線一趟送完，不走回頭路。”李然說，“這樣一圈下來全搞定，不用來回跑。”
“可要是有人想臨時加菜呢？”十一娘追問。
“臨時加的單子，要麼等下一批配送時段，要麼加錢——加急費。有錢想快，那就得多掏銀子，這叫差異化服務。”
十一娘想了想又問：“那萬一有人賴賬呢？下了單又說沒點過，或者人不在家，飯菜白送了怎麼辦？”
李然早有準備，笑著回道：“下單的時候先把飯錢和配送費一塊兒收了，接單點代收，咱們跟接單點定期結賬。人不在家更好辦——飯菜原樣帶回，但配送費不退，下次這位客人再下單，先付雙倍押金。”
十一娘聽完，想了想，嘴角彎了一下，端著茶碗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你這腦袋瓜，到底是怎麼長的？什麼歪門邪道都能從你嘴裡蹦出來。”
“這叫生意經，正經得很。”李然夾了一塊茄子塞進嘴裡，含糊地補了一句，“等這次從終南山回來，就著手準備這事，這樣一來，咱們的酒樓生意可以覆蓋到整個長安城，有些嫌遠不願意來酒樓的人，在家裡也能品嚐到悅來樓的飯菜。”
十一娘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好奇：“那這些接單點，人家憑什麼願意掛咱們的牌子？”
“很簡單，分賬。”李然伸出三根手指，“每接一單，咱們從利潤裡抽兩成給接單點。他們不用備菜、不用請廚子，坐著收錢的事，何樂而不為？”
十一娘撇了撇嘴：“兩成……感覺有點虧啊？他們又沒費什麼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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