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與覆蘇
從維蘭德園區到中央區第三大道本就不算遙遠，儘管路上有些許耽擱，到兩區交界之時也只是十二點半。林途沉默地開著車，蘇伊查則時時刻刻都從後視鏡觀察後備箱的情況：查爾斯仍舊抱著他的弟弟，他把臉貼在保羅裹著白布的身體上，就像是還能聽到他胸腔裡有力的跳動一樣。
查爾斯突然抬起頭，目光凝在黑暗中的某處，他說：“我要給保羅辦個葬禮。”
“去哪？”蘇伊查的雙眼緊緊盯著他，“你要回澤菲爾區去？”查爾斯也把頭轉向了前方，跟蘇伊查隔著後視鏡對視，隨後堅定地點頭。
林途聞言立馬把車子停在路邊，轉過身子看他，聲音裡帶著刻意壓低的驚詫：“查爾斯，你不是沒走過這條線，你應該知道每次我們都要花多大的力氣才能過崗哨，總不能這次——”林途的話被查爾斯打斷：“我知道。就我自己回去，你們照樣還是去中央區，反正我也不在乎真相。”查爾斯把頭垂了下來，目光剋制地落在了白布的邊緣上。
“放屁！你弟弟的葬禮就你一個人辦不就是等著出岔子嗎？”蘇伊查罕見地發了火，“我知道你對我們有怨言，但誰能想到這種情況。我們得到的訊息就是‘13-H裡不會死人’！”
查爾斯沒有抬頭，“他們也從來沒進去過……”他梗著脖子，活像一頭倔驢，“只有我進去過！除了我們之外誰知道里面是什麼樣子？但就是這樣，”查爾斯哽咽了一下，加重了語氣，“就算是這樣，我們也不知道這麼長時間以來，那些人都經歷了什麼。自始至終我想要的都不僅僅是個結果……”
蘇伊查沈著臉，一言不發地坐著。林途見這種情況，緩緩把身體收了回來，正襟危坐，更是不敢說話，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惹得兩邊都不痛快。
“我也回去。”一個虛弱的、不屬於三人中任何一個的聲音響起，是伊恩.阿德里安.維蘭德。他已經醒了很長時間，從林途一腳踩在剎車上開始，他就一直在聽。伊恩支起身子，看著從前面座椅上探出的兩張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感受著身後的注視，聲音發澀，“保羅的死是因為我。”
“胡鬧！”蘇伊查的聲音在整個麵包車裡迴盪，特雷動了動身子，眼睛睜開一道迷茫的縫隙。他還沒弄清楚情況，蘇伊查的怒斥就如同連珠炮一樣射過來：“你別覺得自己背了個‘兇手’的名頭就無所謂了，這種事情是你覺得就行了嗎？那我問問你，要是查爾斯真想找你一命換一命你又要怎樣？”
伊恩抿著嘴，“我在‘生存之間’的內測裡，有一個專屬的人工智慧，編號就是0759。”
“所以呢？這又有什麼關係？”蘇伊查沒好氣地質問他。
伊恩閉上了眼，自暴自棄地低吼出來：“第二次內測的時候，為了探查到神經連結另一邊的訊號，我故意……我故意讓兩邊的意識對沖！”沒有再等任何人發問，他緊閉雙眼，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自那之後，內測被終止。等到我們進入13-H的時候，‘0759’保羅.瑞克曼就已經死了……”
“這就是你覺得自己是兇手的原因？”
“對，當然！難道不是嗎？得出這個結論是一件多麼順理成章的事？！”
蘇伊查被氣得臉紅脖子粗，“瞎扯！”他急促地喘息著，一時說不出話。
特雷被嚇了一跳，他是在場的人裡唯一一個觀看過整場內測的人，他知道伊恩說的完全沒錯。但這兩件事就這樣聯絡在一起，會不會太簡單粗暴了？更何況，就算伊恩的推斷沒有問題，他還是覺得這種事情要在根本上找原因，比如說建造了這種系統的始作俑者。
查爾斯的聲音發沈，目光緊緊鎖在伊恩的臉上，但他其實是在透過這張臉注視著另一個人，“不，伊恩，不是你。是阿德里安.維蘭德。”
伊恩渾身一個激靈，他徒勞地搖了搖頭。不是的，不是的，阿德里安他……伊恩腦中浮現出男人抬起又放下的手，還有他最後停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離開的模樣，伊恩一時很難判斷孰是孰非。
“行了，我知道了，”蘇伊查深呼吸了幾次，揉了揉眉心，對著林途說：“先回澤菲爾區，把事情辦完再說。”林途不置可否地聳肩，重新發動車子上路，只是這次車頭指向另一個方向。蘇伊查的眼神在伊恩和查爾斯之間移動，“你們兩個都讓我省點心吧！一個整天覺得自己惹了大麻煩，什麼罪名都想往自己身上攬，你是聖人嗎？”他話鋒一轉，“還有一個現在想撒手不管一門心思覆仇的，你也不想想，萬一找錯了兇手你又該怎麼辦？”
伊恩縮著脖子，像個鵪鶉一樣挨訓。蘇伊查唾沫橫飛地罵了半天，終於把頭轉了回去，“你們都給我安安分分的，等到去了中央區知道真相之後再說這些有的沒的！”伊恩連連點頭，查爾斯也沒了動靜。剩下兩個更是大氣都不敢出，就怕蘇伊查的火氣還沒消。於是在一片沉默之中，麵包車吱吱嘎嘎地停在了蘇伊查的古董鋪門前。
蘇伊查率先下了車，重重哼了一聲之後，急急忙忙進到屋裡幫查爾斯籌辦起來。過了好幾分鐘之後，特雷才小心地開口：“我們應該可以下去了吧？”伊恩對他做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推著特雷下車，一邊小聲嘟囔：“我從來沒見過發火這麼嚇人的人。”特雷呲著牙，到底還是沒敢笑出聲。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兩人能摻和的了，就連林途也因為情商太低而被丟到了他們這裡，好在林途並不在意這個，大咧咧地佔據了前廳最好的位置，目不轉睛地擺弄著他的計算機。伊恩和特雷聊著聊著就在椅子上昏睡了過去，等到被人叫醒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雷厲風行的蘇伊查在短短三小時內就完成了籌備工作，而由於參與的賓客全部來自後巷，整場儀式完成的時候，時間剛剛走到傍晚五點半。下葬將會在六點鐘進行，屆時能參與的人就只有寥寥幾位。這也是二人被叫醒的原因。蘇伊查說，人總要經歷這麼一回，才能對生命真正充滿敬畏。
伊恩在出門之前，特意用冷水洗了把臉，好讓自己清醒。特雷則是左抻抻胳膊，右抻抻腿，二人對視一眼，沉默地跟上林途的腳步，匯入最後的下葬隊伍。保羅用的棺材是查爾斯很早就備下的，那時酒館老闆總是開玩笑地說，早晚有一天他要去維蘭德拼命，最後如果有人把他的屍體撈回來，那就用這個棺材安葬，回不來就隨便送人。也正因此，那個棺材並不精緻，反而十分粗糲，一看就是木匠趕製出來的。世事無常，估計查爾斯也沒想到最後竟然用在了保羅身上。
太陽西垂，濃雲遮罩，似乎又要下雨了。一隊人藉著天光，在街道上行走，像是一群孤魂野鬼。查爾斯為保羅選好的地方，是他們父母當年被葬下的墓地。醫院早已荒廢，後院裡的墓碑七零八落，平添了幾分蕭瑟。
墓碑早已經找人安置好了，就在瑞克曼夫婦的旁邊，上面寫著“保羅.瑞克曼，最好的兒子，最好的弟弟”。墓碑前有一個挖好的土坑，正在安靜地等待被悲傷和痛苦填滿。幫忙抬棺材的，是查爾斯店裡的幾個夥計，他們把棺材放進去之後，就沉默地離開了這片土地。只剩下查爾斯、蘇伊查、林途、伊恩和特雷。
該說什麼呢？該說的話已經說盡了。該去找誰呢？無論找誰也不可能再讓保羅死而覆生。查爾斯沉默地拿起一旁的鐵鍬，一下一下地剷起土拋進去。接著是蘇伊查、林途，最後是伊恩和特雷。五個人一聲不吭，滿頭大汗地重複著這一串動作：下鍬、剷土、拋進去。他們在埋葬死亡，自此之後，他們會銘記這份死亡，保羅的生命會在他們身上延續，直到他們也入土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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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斯菲赫出救夠足，話對”生先大“跟夠足到直，遠夠足、高夠足得走己自讓圖試，間時的用利夠能切一用利在是只他。的釋解夠能夢場一是不絕人個那和片晶塊那、覺種那，道知地楚清斯爾瑪但。夢幻場一若宛來看天今在那，離剝識意次兩的前之月個一了到想他
。厭無得貪得變他，己自他是的變底結歸。它過看眼正未從他是只，裡那在放被直一價代？嗎婪貪很都直一是不道難鬼魔是可。婪貪的鬼魔棄唾始開他，來起失患得患得變就他，西東的界眼經曾出超了得獲旦一但。接地忌顧無毫也他易的鬼魔是道知怕哪，候時的微慎小謹在。生的怪奇種一是真類人現發他是於。置位個這天今到不走對絕也己自他，療治到得法無托斯菲赫，片晶個這有沒果如，想會也他候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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