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孫老闆的規劃圖攤在桌上，用紅筆標了八個方位，每個方位埋什麼法器寫得清清楚楚。寫完之後把圖紙遞給我，說佈陣需要純陽真氣啟用法器，我的活。
又遞了一份清單給硃砂，說這些材料明天之前要備齊。
硃砂接過清單看了一眼，出門去找孫老闆要東西了。
晚上孫老闆請吃飯。在山腳下的農家樂，包了個包間，菜上了一桌子。
孫老闆喝了半斤白酒，話更多了，拉著李當心問風水局的細節。李當心一板一眼地解釋，什麼方位埋什麼法器、什麼時辰開什麼光。
孫老闆聽得連連點頭，也不知道是真聽懂了還是裝的。
正說著，李當心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湘西的號碼。他接起來，背對著我們。
電話那頭的聲音我聽不清，隱約能聽見是個女人的聲音，說話語速很快。
李當心聽著聽著，後背一點一點繃緊了，握手機的那隻手收得很緊。
他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裝進兜裡，裝了兩次才裝進去。
然後轉過身來。
“我得回一趟湘西。”他說。
桌上安靜了一瞬。硃砂放下筷子看著他，我也放下筷子看著他。
孫老闆端著酒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家裡出了點事。”
李當心把凳子往後一推，站起來。他說話的語氣還是那個一板一眼的調子，但我注意到他站起來的時候小指在輕微地顫。
跟他認識這麼久，從沒見他抖過。
他把孫老闆的圖紙從桌上拿起來，工工整整地摺好，連同佈陣的材料清單一起遞到我面前。
“八方聚財局的佈置方法我己經畫好了，法器清單在硃砂那兒。鎮煞陣的符文我晚上畫好，你明天照著啟用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交代工作似的，一句一句地交代清楚。
我說：“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搖頭：“不用。這活還沒幹完，孫老闆的委託不能半途而廢。你幫我把活幹完，就是幫了我。”
他把帆布包背到肩上，走到包間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陳小安，我欠你的情，這次記在賬上。”
我還沒來得及罵他，他己經推門出去了。
農家樂的院子裡停了輛麵包車，他應該是搭那輛車去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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