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裡有腐甜味。是屍氣，不是普通的屍氣，年份很老。這墓裡至少有一具殭屍，級別不會低於跳僵。”
她站起來，把指尖的白霜在褲子上擦乾淨。
“但屍氣裡還混了別的東西。不是陰氣，也不是煞氣。是某種我不認識的東西。”
她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我懂。
她說“不認識”，不代表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她只是不確定，不想在沒確定之前說出來。
李當心把羅盤收起來，從揹包側兜裡抽出銅錢劍。
劍身上的紅繩被他重新串過，每一枚銅錢的朝向都排列得整整齊齊，在礦燈的光下泛著暗黃色的光。
“我走前面。陳小安走中間。硃砂走最後。”
他說，“羅盤能提前探到陰氣波動，前面有東西我能先知道。中間的人負責隨時支援前後。後面的留神退路，別讓東西從後面摸上來。”
硃砂點了點頭，把墨斗線從肩上取下來，在手裡繞了兩圈。
我從兜裡掏出一張鎮屍符，捏在手心裡。
洞口很低，進去的時候得彎腰低頭。
礦燈的白光打在洞壁上，能看見巖壁上密密麻麻的鑿痕，鑿痕很舊，不是這批覆活的盜墓隊留下的。
腳下的臺階很陡，每一級有半尺高，臺階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碎石渣，踩上去滑溜溜的。
空氣裡有股黴味混著岩石粉末的味道，還有一種更深的、隱隱約約的腐甜，跟硃砂在洞口聞到的一樣。
往下走了大概二十來級臺階，墓道開始變寬。
兩邊的洞壁從天然的石灰岩變成了青磚砌的墓牆，磚縫之間灌了糯米灰漿，有些地方灰漿己經風化剝落了，露出裡面黑黢黢的縫隙。
頭頂的墓道拱頂由青磚發券砌成，拱頂正中央嵌著一塊銅鏡，銅面蒙滿了綠鏽。
李當心抬頭看了一眼那塊銅鏡。
“鎮墓鏡。宋代墓裡常見，用來壓地脈陰氣的。但這面鏡子掛了這麼多年，鏡面己經鏽透了，壓不住什麼了。”
墓道在前方分叉，左右各一條，中間是堵磚牆，牆上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
李當心端著羅盤在岔路口站了一會兒，指標朝左邊偏。
“左邊陰氣更重。主墓室應該在左邊。但右邊這條岔道....”
他把羅盤往右邊探了一下，指標開始微微顫動，不是左右擺，是上下跳，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往上頂。
他皺起眉，把羅盤收回來。
“右邊有東西。不是陰氣，是煞氣。煞氣比陰氣更烈，一般只有在屍坑或者刑場才會出現。”
“盜墓隊的人會不會在右邊？”硃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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