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的岔道比主墓道窄了將近一半，洞壁不再是青磚，換成了粗糙的毛石，路面坑坑窪窪，礦燈照過去能看見地上散落著碎骨和陶片。
空氣裡的腐甜味越來越濃，混著一股刺鼻的煞氣，像燒焦的硫磺，吸進嗓子裡又苦又嗆。
李當心走在最前面，羅盤的指標一首在抖。走到岔道盡頭的時候他忽然站住了。
“前面有光。”
那不是礦燈的白光，是一層淡淡的青藍色光暈，從岔道盡頭的拐角後面透出來，冷冽冽的，像月光照在冰面上。
光暈的邊緣在毛石洞壁上投下一圈細密的符文影子，符文緩緩流轉，像水波一樣一浪一浪往外蕩。
“劍陣。”
李當心壓低了聲音，銅錢劍橫在身前。
“是崑崙的劍氣化陣。有人在裡面。”
我們貼著洞壁摸到拐角。
拐過去是一間側室，不大，也就兩丈見方，穹頂塌了一半，露出上方黑黢黢的岩層。
側室正中間縮著幾個人，身上的衣服全是泥和血，擠成一團蜷在角落裡，眼神渙散，嘴唇乾裂，但都還活著。
他們面前插著一把劍，劍身雪亮，沒有一絲鏽跡，劍刃上流轉著青藍色的光，劍柄末端嵌著一塊玉佩，玉佩正發出低沉的嗡鳴。
以劍為中心，一道劍氣結成的屏障將整個側室罩住，屏障呈半圓形，淡青色，表面符文流轉，每一道符文都是劍氣凝成的，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劍陣外圍的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五六具屍體。
渾身銅綠，指甲漆黑，被劍氣斬成了好幾截，屍塊上還在冒著白煙。
劍陣後面坐著一個人。
二十出頭，一身白色長袍，袍角沾了不少血和泥，但脊背挺得筆首，盤腿坐在劍柄後面，雙手結印擱在膝上，指尖有淡淡的青光在流轉。
臉上全是汗，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呼吸又淺又急，但結印的手紋絲不動。
他看見我們從拐角出來，眼神動了一下，快速把我們三個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掃完之後他的表情沒太大變化，但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一絲。
“散修？”他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喝水。
“散修。”我說。
“修為。”
“問道三段。我搭檔問道一段，她沒修為。”
他沒接話，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判斷三個散修出現在一座有飛僵的宋墓裡這件事到底算不算好訊息。
然後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做出了決定。
“崑崙弟子陸塵，入世歷練。盜墓隊裡有我在找的一件東西，我比他們晚進墓，進來的時候他們己經困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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