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睡吧。”
我閉上眼。窗外的天己經開始泛灰了，王姨家的公雞扯著嗓子叫了第一聲。
這一宿又沒睡成。但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聽著樓上水管裡嘩啦啦的水聲和走廊裡誰家鬧鐘響了又停的滴滴聲，我卻覺得比在錢老闆那棟老宅裡踏實多了。
第二天中午，我被手機鈴聲吵醒了。
摸過來一看，胡老頭。
我接起來，有氣無力地“喂”了一聲。
“小陳，錢老闆那活幹完了？”胡老頭那邊永遠是不緊不慢的語調，背景音裡有茶缸子磕桌角的聲響，估計又在香燭店門口坐著喝茶曬太陽。
“幹完了。”
“咋樣？”
“差點沒回來。”
胡老頭在電話裡笑了兩聲。
那笑聲沙啞沙啞的，跟砂紙磨木頭似的：“錢老闆一大早就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把他家客廳拆了。不過他又說你本事大，那厲鬼散得乾乾淨淨，他昨晚把兒子送回姥姥家以後睡得比死人還沉。”
他頓了頓，喝了口茶，“對了，錢老闆說按你說的，今天一早叫了工人把地下室往下挖了。”
“挖出啥了？”我一下子清醒了。
“又挖出一口棺材。比地下室那個小一圈，木頭都爛了，裡頭剩了副白骨，看骨頭架子是個男的，不知道埋了多少年了。”
錢老闆嚇得首接報了警，後來又請了個老道來看，老道說那白骨應該是當年把這女的活封進棺材的人。
“女的怨氣沖天，把他也剋死了，埋在了更底下。現在全起出來了，老道說宅子沒事了。”
胡老頭說完又喝了口茶，“你倒是命大，那宅子底下埋了兩口棺材，你能只掛那點彩就出來，不容易。”
我掛了電話，把這事跟硃砂說了。
她正蹲在走廊裡洗衣服，聽完手上搓衣服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搓。
“那厲鬼最後說地下有東西，是在拿真話換命。”
她說，“她知道底下有什麼，說出來是想讓你分心。你分了心她就能跑，或者反殺。但她沒告訴你底下是個男的，是她仇人。這就是惡鬼。”
“十句真話摻一句假話？”
“十句真話裡藏一個坑。”
她擰乾衣服，站起來，端著盆走進屋裡，“你真信了她的話放了她，她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第二件事才是找底下的仇人算賬。”
下午錢老闆打了個電話過來，一開口就是千恩萬謝，說那老道看了以後說宅子裡的陰氣散了，再住進去沒問題。
他又說他老婆聽說宅子底下有兩口棺材，死活不肯回去住了，非要他在市中心重新買一套。他說著說著就開始嘆氣，說這錢花的，比重新買一套還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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