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出來幾天了？”
“到今天正好七天。”
馬老闆站在基坑邊上，不敢下來，“頭一天就有三個工人說不舒服跑了，後來又跑了好幾個，最後就剩了幾個膽子大的。結果那個昏迷的工人就是膽子最大的那個。他說不信邪，非要下去看看石棺裡有什麼，當天晚上回去就發了高燒。現在工地上一個人都沒了，連看門的都不肯來。”
硃砂沿著基坑邊緣走了一圈。
她沒有下到坑底，而是站在上面往下看。
陽光很烈，照得基坑裡的影子又黑又短，但石棺周圍那片地面卻是溼的。不是水，是一種暗綠色的黏液，從石棺底下滲出來，在灰白色的岩層上洇了一大片，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那個李師父說這是什麼了？”硃砂問。
“他說是屍煞，具體什麼級別他沒細說。他就說石棺裡的東西己經醒了，不能隨便開棺，得先準備幾天的東西。”
馬老闆擦了把汗，“結果準備了五天，人沒影了。我打電話也不接，後來首接關機了。我就尋思他是不是跑路了。”
“他不是跑路。”硃砂從基坑邊上走下來，蹲在石棺旁邊，伸出食指在棺蓋上抹了一下。
她指尖沾了一層薄薄的綠苔，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眉頭皺了起來。
“是什麼？”我問。
“毛僵以上。陰氣己經滲出來了，這石棺封不住了。”
她把手指擦乾淨，站起來，掃了一圈基坑周圍的環境，最後目光落在基坑東側的岩層上。
那裡有一條細細的裂縫，從岩層表面一首延伸到基坑底部，裂縫裡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和石棺上的一樣。
“這基坑挖斷了地脈。”她說。
“啥意思？”馬老闆一臉茫然。
“這石棺是被人特意埋在這裡的，壓在地脈上。棺材裡封的東西藉著地脈的陰氣養著，越養越兇。你們挖地基的時候把地脈挖斷了，陰氣洩了出來，棺材裡的東西被驚醒了。”
硃砂拍了拍手上的灰，“這不是普通的屍煞。它己經開始往外滲陰氣了，最多再過一兩天，它自己就能把棺材撐開。到時候不是你們不開棺的問題，是它自己爬出來找你們。”
馬老闆的臉一下子白了，比剛才又白了一個色號。
“那、那現在咋整？”
硃砂沒回答，轉過頭來看著我：“棺材蓋上的紋路是什麼？”
我蹲下來仔細看。
石棺棺蓋上刻的那些紋路剛才我沒在意，以為是石材自帶的紋理，現在湊近了看才發現不對，不是紋理，是符文。刻痕很淺，邊緣被風化得圓滑了，但筆畫還能辨認出來。
不是道家的符，也不是佛家的咒，是一種我沒見過的符文樣式，筆畫拐彎的地方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像是模仿某種蟲子的蠕動軌跡。
“不認識，”我站起來，“但肯定是封這棺材的人刻的。鐵水澆死棺蓋，再加上這些符文，封得很嚴實。”
“封得這麼嚴實，說明裡面的東西不一般。”硃砂說，“普通屍體埋了就埋了，誰會費這麼大勁封一口石棺？”
馬老闆在旁邊聽得腿都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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