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傷的第二天，我接到了陸塵的電話。
天師府內院的草屋裡沒有座機，是硃砂去前院找了值班的弟子，借了他們的電話回撥過去的。
她回來的時候把手機遞給我，說陸塵的聲音聽著挺悶。
我靠在床頭上接起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沉默，然後陸塵的聲音傳過來，悶悶的，像是憋了很久。
“你怎麼樣。”
“還活著。三關僥倖過了，現在在天師府的草屋裡養傷，吃喝都有人管送，過幾天應該就能出去了。”
我笑了笑，扯到左肩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李當心昨天打電話來問你的情況，說防空洞那邊暫時沒有異常，讓你安心養傷，不用急著回去。他讓你傷好了再動身。”
陸塵頓了一下，“我師父告訴我，他說你暫時不會出什麼事。”
“好。”
“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硃砂接過手機，看了我一眼。
“他沒說別的？”
“沒有。”
我靠在床頭上，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踩在石板地上幾乎聽不見，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木門被推開，宋知命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袍，頭髮還是用一根青布條隨意紮在腦後，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
他看了一眼我纏滿繃帶的肩膀和手指，又看了一眼硃砂，然後走進來，把油紙包放在床頭矮桌上。
“天師府的續骨散，外敷的。醫道長老說你左肩的貫穿傷傷到了骨頭，光喝續脈湯不夠，還得用這個敷七天。”
他轉過身，沒有在我床邊的竹凳上坐下，而是走到屋子正中央，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竹牆上輕輕按了一下。
一道極淡的青光從他指尖蔓延開來，貼著竹篾縫隙遊走，幾息之間就把整間草屋罩住了。
窗外的竹林沙沙聲還在，但遠了一層，像是被什麼東西隔開了。
硃砂的金線蠱在她肩膀上抖了一下觸角，然後安靜下來。
“隔音陣。”
宋知命收回手，在我床邊的竹凳上坐下來，把油紙包往我面前推了推。
“接下來要跟你說的話，不能讓這間屋子以外的任何人聽到。藥你先敷上，我說我的。”
我把油紙包拆開，裡面是深褐色的藥膏，氣味比續脈湯還衝。
硃砂接過去，用手指挖了一塊，敷在我左肩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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