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上次我們從燕北到川西用了多久?”
“五天。但那次是坐老周的專車,中間沒停。這次不能走高速,得繞。”
硃砂沒有再說什麼。她拄著藤杖走到櫃檯前,把胡老頭開的藥方拍在桌上,又加了兩次的劑量。
說七天不夠,十天。這藥對風寒也管用,路上能用到。說完她看著我,說了一句:“你去川西,我在燕北等你回來,我們再去茅山,取份名單。”
“什麼名單?”
“我爸留下的。”
硃砂的聲音很輕,“他在茅山後山藏了一份名單,上面記了當年所有與傀門有勾連的人。這份名單是你爸幫他蒐集的,他們倆說好了一起揭發,結果一個死在青石村口,一個被封在青石村底。現在輪到我們去取了。”
胡老頭在旁邊聽著,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擱。
“那就是說,你爹和朱破軍當年查的事,還沒查完。傀門的案子,到現在都沒翻過來,名單上的人還有活著的。你們去川西這一趟,不光是拿三頁經書的事。弄不好,會撞上傀門的人。他們也在找那份名單,而且比天師府更想要你們的命。”
李當心推門進來。他剛從防空洞換班下來,把銅錢劍往桌上一放。他看了我一眼,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是我。
然後他看了看桌上的易容水,又看了看我的打扮,沉默了幾秒,拉開椅子坐下了。
“去川西的事。我想好了,我跟你去。防空洞那邊我讓老孫頭幫忙盯著,一時半會兒出不了事。我爸的賬本上有幾個在川西的聯絡點,上次去沒查完。這次去,一併查了。”
“那你就得易容。天師府的眼線也認得你。”
“行。不就是畫個臉嘛。”
他拿起桌上的鏡子照了照自己,“我這長相,能不能畫得稍微帥一點?”
胡老頭接過刮刀,把他的臉掰過去,端詳了幾息,下刀之前說了一句:“你這顴骨太高,不好改。給你加個絡腮鬍,再弄個厚嘴唇,看著像個跑長途的貨車司機。”
李當心一聽,正想說能不能換個斯文點的造型,胡老頭手裡的刮刀己經下來了,他只好把話咽回去,閉上眼認命地等著。
陸塵也來易容,說要回崑崙,師父找他。
我問了,但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說了句:“你會知道的。”
便再不說話。
天黑透了,巷子里路燈亮起來。
胡老頭把鋪子的捲簾門拉到底,鎖好,把鑰匙交給硃砂。老孫頭在巷口蹲著,看見我們從後門出來,點了點頭。
夜風颳過古董街,捲簾門上那塊“東主有事“的木牌被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我和李當心揹著包,穿著舊工裝,沿著巷子往外走。我沒有回頭,但走到巷口的時候停了一步。
“等我回來。”
身後沒有聲音。過了幾息,藤杖在青石板地上輕輕頓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