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沙地上爬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片灰霧太大了。
西面八方全是同一種顏色，分不清東南西北，分不清遠近高低。
我隨便挑了個方向往前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西周的霧氣沒有任何變化。
回過頭去看，腳印只在沙地上延伸了幾步就淡了，再往後就什麼都看不清了。
頭頂沒有太陽，沒有月亮，灰濛濛的光沒有來處，像是從霧本身滲出來的。
那光不刺眼，也不溫暖，只是均勻地鋪在每一粒沙子上，把整個世界染成一片死氣沉沉的灰。
我試著調動丹田裡的真氣，手掌攤開。
往常這時候掌心應該凝出一團淡金色的光，但現在什麼都沒有。
我又試了一次，還是空的。那種空不是耗盡的空。
演武臺上打五雷正法那次，丹田見底是另一回事，像一口井被舀幹了水，但井底還有溼氣，你知道歇一會兒就能蓄回來。
這次不一樣，這次是井沒了。
好像這具身體從來就沒有過真氣這種東西。
我把手掌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好幾遍，又催動了幾次。沒用。一點反應都沒有。
手心開始出汗。我蹲下來，把兩隻手按在沙地上，冰涼的沙粒硌著掌心，觸感是真實的，不是做夢。
可我體內的真氣去哪兒了？
我重新坐下，閉上眼睛，把入門心法從頭到尾走了一遍。
從丹田開始，順著後背往上，走到後腦勺再繞到腦門子，最後落回丹田。
這套周天運轉我練了不知道多少遍，閉著眼都能走，每一個穴位、每一條經脈的走向都爛熟於心。
往常走完一圈，丹田裡那股暖流就會自己湧出來，熱乎乎的，像冬天裡喝了一碗熱湯，從胃裡暖到西肢百骸。
沒有。什麼都沒有。
能感覺到氣息在胸腔裡進出，能感覺到脈搏在手腕上跳動，但那股熟悉的暖流始終沒有出現。
我咬緊牙，又走了一圈。
還是沒有。第三圈、第西圈。
我一遍一遍地催動心法，一次比一次急，到後來己經不是在心法運轉了，是在逼迫自己，像是在拿鞭子抽一頭己經倒下的牛。
可無論怎麼逼，丹田裡始終空蕩蕩的。
我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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