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眼不在院子中央。在鴨棚旁邊,那片我之前餵鴨子時踩過的泥地底下,亮著一團極柔和的光。
“這陣法叫‘藏天’,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沒什麼大用,就是躲藏好使,練習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遮掩天機。”
“天師府的人就算找到了這間屋子,把這院子翻個底朝天,也翻不出這三頁紙。除非他們把整座山剷平了。那陣眼才會自己跳出來。”
他走到鴨棚旁邊,拿藤杖在泥地上輕輕敲了三下。
那團柔和的光慢慢浮上來,從泥地裡托出一個油紙包。
油紙包了好幾層,最外面那層己經發黑了,沾著泥土和乾涸的水漬。
他把油紙包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土,放在我手裡。
“開啟看看。”
我拆開油紙。最外面那層油紙己經脆了,一碰就碎。裡面一層是黃蠟紙,蠟還在,紙面光滑如新。
再裡面是一層極薄的絹布,絹布上繡著一道極細的符文,是保護用的,防止蟲蛀和潮溼。絹布開啟,三頁紙安安靜靜地躺在最裡面。
紙張發黃,邊角微卷,但字跡清晰如新。
每一筆都寫得極用力,不是那種龍飛鳳舞的草書,是極工整的蠅頭小楷。我媽的字跡。
第一頁最上方寫著三個字“化陰訣”。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註解,字跡比我媽平時寫的更小更密,有些地方還插了極細的箭頭和批註。
“這上面的批註是你娘加的。”
師祖站在我旁邊,指著紙頁邊緣那些極細的小字。
“她拆下這三頁之後,在我這兒住了一個多月,每天都趴在石桌上抄抄寫寫。她怕你拿到手看不懂,把每一步都拆碎了,用自己的話重新注了一遍。”
我沒有說話,只是把三頁紙重新疊好,放回油紙包裡。
“你娘當年把這三頁交給我的時候,還跟我說過一句話。”
師祖把藤杖靠在籬笆上。
“她說,師父,要是我兒子來找你拿這最後三頁,你先給他做頓飯吃。這孩子從小沒了爹媽,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我怕他餓著。”
旋即他轉過身,肩膀一抽一抽的往灶房走去。
“等著。我去給你做頓飯。鴨子昨天下了蛋,正好炒個韭菜。”
他彎腰從菜園裡掐了一把韭菜。又走到灶臺邊上,從牆上取下一塊臘肉。
“你娘小時候最愛吃我炒的臘肉韭菜。每回考試考好了,就跑到我院子裡來蹭飯。她說天師府的飯菜太淡,沒味道。”
他把臘肉切成薄片,刀工極利索,每一片都透光。
鐵鍋燒熱,臘肉下鍋,滋啦一聲,油花濺起來,滿屋都是鹹香。
韭菜下鍋的時候,那股香氣更濃了,混著灶膛裡松木燃燒的煙味,把整間木屋都燻得暖和起來。
他盛了兩碗飯,把菜撥進我碗裡,自己坐在門檻上,端著碗慢慢吃。
。燙滾香鹹,裡粒米進滲油的臘,飯口一了我
。見看他讓沒,飯勁使,頭下低我。了來下就然忽淚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