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靈鑽進胸口之後,我在門檻上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那股清涼的氣息盤踞在丹田上方,縮成小小一團,安安靜靜地伏著。我試著運轉真氣,發現經脈裡的真元流速比以前快了至少三成,而且更穩。
以前運氣到左肩那道貫穿傷的位置時總會滯澀一下,現在那股滯澀感完全消失了。不是傷口好了,是真元更“活”了。
以前像水流過一段結了冰的水管,現在水管還是那根水管,但水本身有了溫度,不再被冰面卡住。
“感覺到了?”
師祖坐在我旁邊,手裡端著搪瓷缸,茶己經涼了。
“感覺到了。經脈像是活了一樣,勁頭更足,也更醇厚。”
“那就是風水靈在幫你。它現在還小,等你養久了,它跟你經脈完全融合,效果會更明顯。”
我把手掌攤開,看著掌心裡那團淡金色的光。
顏色沒變,但光的質感變了,以前是鋒利刺眼的金光,現在多了一層溫潤的包漿,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打磨過。
我把這個感覺跟師祖說了,他點了點頭。
“風水靈煉化的是氣的質地,不是氣的數量。你現在真元的渾厚程度可能沒什麼變化,但每一縷真元的質地都比以前更純、更韌。同樣一掌掌心雷,現在打出去是透進去的。你回頭自己試試就知道了。”
“師祖,風水靈這東西,為什麼我以前從沒聽別人提過?”
“第一,你只有到了證道才有機會感知和收服風水靈。入道和問道的修士,真氣還沒凝成真元,根本感應不到它的存在。第二,就算到了證道,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見到它。”
他把搪瓷缸擱在門檻上,“風水靈天生排斥一些有幹天和的人。修殺氣的、修鬼氣的,身上帶著陰煞的,它都不喜歡。”
“你修的是純陽真氣,雖然後來逆轉經脈混入了重濁之氣,但根基還是純陽路子,所以它不排斥你。”
“你娘當年也見過它,她在這山谷裡住了一個多月,風水靈就蹲在她肩膀上。你爹我沒聽說他有風水靈,他修的也是純陽真氣,但可能機緣沒到。”
“麻婆也不行?”
“她不行。”
師祖把煙桿點著,吸了一口。
“蠱術這東西,本就是養蟲互噬,取最後活下來的那隻為本命蠱。這法子傷天和,天生被風水靈排斥。她要是能感應到風水靈,那才是怪事。”
他抽了口煙,又補了一句:“不過這老東西也不在乎什麼風水靈不風水靈的。她那隻本命蠱養了怕是有幾十年了,比你有這隻風水靈加持只強不弱。行了,先把最後三頁拿出來。你經脈裡的陰渣還沒除乾淨,化陰訣得先練。”
我把油紙包從懷裡掏出來,拆開那幾層油紙和黃蠟紙,最後三頁安安靜靜地躺在絹布里。
紙張發黃,邊角微卷,我媽的字跡清晰如新。第一頁最上方寫著三個字“化陰訣”。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蠅頭小楷,有些地方插了極細的箭頭和批註,字跡比我媽平時寫的更小更密。
師祖湊過來看了一眼,指著紙頁邊緣那些批註說:“這些是你娘加的。她拆下這三頁之後在我這兒住了一個多月,每天都趴在石桌上抄抄寫寫。她怕你拿到手看不懂,把每一步都拆碎了,用自己的話重新注了一遍。”
我低著頭,把第一頁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化陰訣的運氣路線和逆轉經脈正好相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