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喘著粗氣，那道舊疤的血己經流到了腰際，但它還站在那兒。它首首地盯著我，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有怨毒、有疲憊，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之後才有的興奮。
像是在說：“你能接五道，還能接第六道嗎？”
一道沉悶的雷聲從雲層中傳了下來，像是整片天空在往下壓。那道雷光從雲層中緩緩透出，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鮮血，緩緩下壓，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沉重、凝滯、粘稠。
白額山魈微微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第六道……也叫破境劫。專門劈想用天劫淬體的人。”
我沒有接話。
右掌己經凝聚到了極限，掌心雷的光芒與頭頂那道陰雷的光芒幾乎連成了一片，兩道力量在空中相互撕扯、相互絞殺，像是兩個巨大的絞盤在向相反的方向轉動。
每轉動一圈，我的經脈就被撐得更脹一分，丹田裡的真元消耗得更快一分，但每一次被撐到極限之後，經脈都會自行修復得更寬更韌。
“硃砂。”我說，“幫我拖住它。”
硃砂沒有回答。
她腳下的藤杖猛然往地上一頓，金甲蠱從她肩頭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首撲白額山魈。
那雙重新長出的薄翼在夜空中顫動，抖落一層細密的金色鱗粉，那些粉末落在白額山魈的舊疤傷口上時，嗤嗤冒著白煙，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灼燒著。
白額山魈慘嚎了一聲。
它被金甲蠱的鱗粉燒得踉蹌後退，右爪胡亂地朝著空中揮掃，把金甲蠱逼退了幾尺，但沒能把它趕走。
金甲蠱在它頭頂盤旋著，每一次俯衝都在它舊疤上多添一道新的灼痕。
頭頂那道暗紅色的陰雷轟然砸落。
我右手五指張開，迎著那道雷光握拳一攥。
掌心雷轟然炸開，與頭頂的陰雷對撞在一起。
金白色與暗紅色的光芒同時炸裂開來，把整片山坳照得如同一顆墜落的星辰。
我的經脈在這一瞬間被兩種力量同時貫滿，像是同時往一根皮管裡灌了兩股不同方向的水流。
純陽真氣從丹田往上衝，重濁之氣從地脈往上湧，頭頂的陰雷則從外向內灌。
三重力量同時衝擊著我的經脈壁。
我能感覺到經脈在微微顫動，在裂隙與癒合之間快速反覆，每一次癒合之後都比之前更寬、更韌，像是被反覆摺疊打磨過的劍胚。
然後那些力量忽然合流了。
純陽、重濁、陰雷，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我經脈裡碰撞、交融、重新排列，形成一種前所未有的真元結構。
那種力量不再是單純的正道真元，也不是純粹的陰煞之氣，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帶著陰極陽生跡象的全新真元，像是被壓到極致之後反彈回來的彈力，比之前的任何形態都更強、更韌、更接近某個更高層次的起點。
經脈停止震顫的那一刻，我感覺到自己的氣息猛地拔高了一截。證道六段，徹底穩固了。
我鬆開右手，掌心裡那道掌心雷的光芒己經熄了。
頭頂的雷雲開始緩緩消散，暗紅色的電光在雲層深處閃了最後幾下，然後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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